菲戈小说网>穿越重生>互穿后我在六扇门打工>第43章 四十三碗官家饭

  荣岁意被两个士兵用力按住肩膀,丝毫不温柔地推着她往前走。

  一队人押着批捕文书上清清白白写着的要犯穿街走巷,从热闹的街市中穿过。士兵们整齐有力的脚步声依然压不住周围百姓低低的议论声,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猜疑和好奇,交头接耳,目送着他们离开。

  “我刚听说是那个荣老爷和他弟弟犯了砍头的大罪!出卖朝廷还贪污官银!”

  “啊,果然,一看这长相就不是什么好人!”

  “哼我就说那荣家大小姐以前耀武扬威的,现在不怎么造作了还以为她变好了呢,其实暗地里琢磨着更大的事儿!”

  “还真是有其女必有其父,这一家子心都是黑的。坏人怎么可能变好!”

  一时间议论纷纷,什么好的坏的一股脑地都往荣岁意耳朵里钻,她没法装作听不见。这一条闹市街霎时间因为这支队伍的到来,引来了更多人瞩目。许许多多的百姓都从家中窥见外面的情形,慢慢地涌上来在道路两旁驻足观看。

  而他们被一种名为正义的情绪淹没,激愤地从窃窃私语转变为言语攻击,更有甚者直接上手扔东西。

  “乱臣贼子,不得好死!”

  “呸!滚出去!”

  荣岁意抬头往他们每个人的脸上看过去,她忽然想起那时她在台下看着无知的人群对着西市台上被斩首的谢家人,也是这样。

  自信地喊着“千刀万剐”、“乱臣贼子”,好像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又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

  用所谓的正义包裹恶毒的词语。

  可他们之中谁又能真的讲清楚这正义是哪来的,怎么来的?

  而此刻这种莫名而来的厌恶感在人群中散开,传递给每个人,肆意妄为地朝被士兵押解的他们发泄。

  言语、蔬菜叶子、生鸡蛋、烧饼……都统统像泄愤的武器一样毫不客气地攻击着他们。

  这是百姓的武器。

  这武器伤人伤的是心。

  荣岁意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冤屈,以及被人砸鸡蛋的滋味。

  高贤礼走在最前面,两个士兵护着他,挡住那些越来越愤怒的百姓。而他将手里的拂尘搭在肩上,悠哉悠哉地偏过身子来对她笑了笑。

  那笑容里是极大的嘲讽与轻蔑。

  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拉着他们从这热闹的地方走过,偏偏要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押走,让他们不得不承受百姓的目光与唾弃。

  荣岁意在心里一通脏话轮番攻击。

  除了在心里骂两句之外也无济于事。高贤礼若是没有抓到什么实打实的证据,不可能这么大张旗鼓地来抓人。

  现在就只有等着荣年他们那边的进度能跟得上,早点找到线索。

  她尽可能地去忽略掉耳边的声音,在心里推演着这段时间走过来的一步步。

  高贤礼找上门来时,任褚这么巧找上来让她赶快离开,这两者之间必然有什么联系。

  荣岁意眯起眼睛,抬头望向天空,湛蓝之中点缀的一点白色晃了她的眼。阳光洒下来照在她的脸上,空气中的微粒都清晰可见,她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笑意。

  *

  荣年听说荣家被查封的消息时正在六扇门与沈知舟他们议事。

  捕快火急火燎地跑进来,打断了他们的商讨。

  “刚刚我赶回来之前还在街上□□,现在恐怕已经去东厂大牢里了。我看见好多百姓都气坏了,朝他们扔东西。这可怎么办啊?”小捕快擦擦额头的汗。

  荣年惊得站起来,立马就要往外走,被沈知舟一把拦下。

  “慌什么,昨天要你留在六扇门不就是不让你这时候跟着掺和。”沈知舟理智地说道,将荣年按着坐下,转头问那小捕快详细的情况,“抓了哪些人?”

  “荣大小姐、荣尚书,还有那个应当是荣家的二老爷,府里其他的丫环侍卫都被控制赶走了,也给荣府大门贴了封条。”小捕快只对荣岁意熟悉一些,其余只能凭大概的了解和从别人口中听来的描述得知。

  “荣尚书也被抓了?”沈知舟蹙眉,“可知道是因为什么被抓的?”

  小捕快摇摇头:“属下是巡逻的时候看见的,具体情况不知道,只听见有些百姓在传说是荣尚书和驸马爷勾结,贪污了银子,不知道是不是如此。”

  沈知舟了然,正准备示意小捕快离开,荣年忽然叫住他:“等等,任褚呢?”

  “任褚?属下不知荣捕快说的是谁?”小捕快迷茫地眨眨眼。

  “就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书生模样,是户部左侍郎,没有被抓走吗?”沈知舟顿时也反应过来少了一个人。

  小捕快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定自己没有将人遗漏:“属下就只看到了他们三人,没见着这么个人。”

  “你先下去吧,辛苦了。”庄敬拍拍小捕快的肩,将人送了出去。

  此刻的议事厅只剩下他们三人,傅郁那边也还没有传消息过来。

  “还真被荣小姐给猜中了,荣家果真出事了。”庄敬眉头久久不得舒展,“事情竟然如此严重,高贤礼居然自己出马亲自抓人。”

  荣年脸色阴郁,冷冷说道:“恐怕他有意试探。”

  沈知舟领悟他的言外之意,安抚道:“高贤礼若是将府中人检查一番倒还可能证明他对你的身份有所怀疑,但现如今他并没有这么做,只是将他们几个抓走了,应该是不用担心的。”

  “怕就怕他早料到人不在府中。”庄敬幽幽叹气道。

  三人瞬间陷入了低谷,一时沉默不语。

  沈知舟率先说道:“那现下除了干等着还有什么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荣家被抓吧。”

  他焦灼地用扇子挠了挠后脑勺,当机立断道:“那个任褚突然消失,这背后定有什么猫腻。本官派人去搜捕他,将他抓来问个清楚。”

  荣年没有阻止,只叮嘱了一句:“小心,切莫被发现了。”

  沈知舟对他这看起来不太信任的态度表示不悦,抱着手臂像个爱惹事儿的熊孩子一样抬杠道:“锦衣卫可不是吃素的,本官办事自然比你靠谱。”

  “眼下我们能为荣小姐做的微乎其微,当务之急还是先将高贤礼那边的线索抓出来,还有荣则贵与高野之间的关系。若是找得出来,自然就能解他们的冤屈。”

  他知道现在荣年心头不是滋味,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沉住气,记住荣小姐的一番苦心。”

  荣年抿唇,点了点头。

  庄敬即刻吩咐下去,让人暗中去东厂那边打探消息,看现在荣家是什么情况,又派人去调查荣家的案子详情。而沈知舟也派出几名锦衣卫搜捕任褚。

  此时他们能做的就是等消息。

  一切安排妥当后,傅郁带着谢霎悄悄从六扇门后门溜进来。

  “谢将军,那些信可看了?”庄敬抱拳行礼,连忙问道。

  谢霎点头,将信纸从怀中取出来铺在桌面上,声音厚重沉稳:“这些确实就是当时高贤礼那狗宦官用来治我罪的证据,你们看这字迹,与我的可谓是几乎一模一样。”

  他取出另外几张信纸,是他自己当场写下的诗句。

  两者放在一起进行比较,旁人看着都瞧不出有什么差错。

  “这字虽然看起来相像,但还是有些别扭,像是刻意模仿的。”沈知舟将信纸举起来透过背面的烛光,仔细地分辨着,也没看出来个所以然。

  谢霎无语地从他手里抢过来,颇为嫌弃:“你这不是废话吗,不是模仿的难道是我自己写的?”

  沈知舟:……

  他一直知道谢霎为人性格耿直火爆,说话直来直去,还是第一次体会到。难怪自己父亲与他相传不和,看来传言也不一定是假的。父亲那圆滑的性子对上此人,肯定会产生诸多摩擦。

  “但是单凭我们这么觉得,并不能作为呈堂证供。”庄敬为难地说道。

  证据之所以是证据,就是因为它不能由人的主观臆断决定,而是实实在在客观地证明事情的真相。

  荣年逐字逐句地审视着信纸上的内容,反复看了几遍,寻找其中的蹊跷所在。

  傅郁插上话说道:“方才我们来时见到高贤礼派人抓了荣小姐他们,是出了什么事?”

  “我们也刚知道,还要先查探一下现在是什么个情况。”沈知舟安抚了她一句,伸手将她头发上因为过来时不小心掉落在此的树叶拿开,嘲笑道,“真丑。”

  “……”傅郁面带微笑,往前面迈了一步,离他远远的。

  “等一下。”荣年手指停留在信纸上的某一处位置,吸引了旁边几人的目光。

  “怎么了?有什么发现?”

  “计划于后日运送军粮,可劫,立即行事。已就位,即刻出发。”荣年念了两处地方,从怀中取出那张从任褚那里得到的纸条,手指移到那个“即”字上,指给他们看。

  “这个字不是父亲的笔迹。”

  这是昨夜荣岁意所说的出现在高野藏的和任褚烧的字条上同,出自同一个人笔下的“即”字。

  虽然与那两张上娟秀的字体不同,泄密信上的字是和谢霎一样的磅礴大气。

  但和那些纸条一样的是“即”字右半边那一勾习惯性地加重笔迹还略有延长。

  而谢霎的笔触干净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他们终于找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沈知舟——老被怼的工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