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

  见自己的身份被识破,程岫也就没再隐藏自己的真实容貌。

  只见白光一闪,裴然的身旁哪里还有那个平凡的身影?有的,只有那个气质高冷出尘的美人——云岫仙尊。

  “你什么时候认出本尊的?”他自以为自己应当没有露出破绽才对。

  裴然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的身体轻轻靠近了对面的人,附在那人的耳边,像是缠绵的说着情话一般轻声道:

  “师尊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一边说着,裴然凑在程岫耳边的鼻尖仿佛还轻轻的耸动了一下,一张脸在程岫看不见的地方满是陶醉,“这是师尊哪怕易容,也没有改变的、好闻的味道……”

  程岫微微皱眉,他怎么觉得这小崽子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对劲?

  又听到耳边柔声道:

  “师尊……好香……”

  程岫方才还只是感到有些疑惑,现在便是像被火燎了一般,连忙伸手一推,将低头附在自己肩头出的青年推了一个料峭!

  程岫心上发慌,却面若寒霜,冷冷的注视着眼前的人。

  “你在做什么!”他冷声怒斥。

  可他心中虽恼怒,脑海中想的分明是将这不知天高地厚、敢调戏师尊的小崽子狠狠推出去,再揍一顿的,结果上手的时候手上的力度却还是忍不住松了一大半,最后只是轻轻的推了裴然一下。

  程岫心中有数,这样的力度对于裴然来说,能让他后退几步,已经是裴然走神失误才会有的后果了,谁知道就在他的一推之下,原本后退几步就该稳稳停住的青年,直接被他这一推跌坐在地!

  程岫:……???

  他这么不知道自己用了这么大的力气?程岫望着自己的手掌,无措的眼神飘到了裴然的身上。

  只见青年的脸上不知何时升起了一团红晕,眼中早就不负起初的清明,跌倒之后也不见青年有站起来的念想,只整个人坐在地上。

  这……

  站着的青年走进了,伸出手字啊黑衣青年的眼前晃了晃,果不其然,坐在地上的青年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程岫的动作一般,丝毫不动。

  再走进,一股酒味扑面而来。

  裴然这小崽子早就喝醉了!所以才会对他做出些奇怪的事情来!

  程岫不由得想起自己方才的行为,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心中不免将小崽子嘀咕了一顿:

  明明酒量不行,还非得上酒肆跟着那群人瞎胡闹!

  他心中认定了他家小崽子守规矩的很,绝对是其他的人唆使,才会听信了旁人的谗言去酒肆买醉,丝毫没有想到裴然身为魔界的魔尊,若没有他的许可,旁的人怎能拉他出魔宫?

  “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程岫低声嘀咕着,他这才来魔宫不过半个时辰,裴然就这样一副模样,他不在的时候,还不知道这小崽子会搞出怎样的事来!

  然而等到程岫抱怨完了之后,黑衣青年还是呆呆的坐在原地,丝毫没有想要起身的意向。

  裴然的房间周围自然没有魔修敢踏入,程岫的视线在院子里扫了一圈,除了他自己和裴然外,再没有看到其他任何人。

  自己的身份暂时不明,且夜色已深,此时若是再叫别的仆役来帮忙,难免叫人怀疑,唯一能证明他身份的人早就醉的失去了意识。

  程岫轻叹一声,这声音被夜风吹散,吹倒了黑衣青年的身边,月色中,青年的耳尖极其隐秘的颤了颤。

  一心落在裴然身上的程岫自然没能发现这个小细节,他任命的走到了青年的身边,朝着地上的人伸出了一直手,道:

  “起来吧,回房间了。”

  黑衣青年没有搭理他。

  “牵住我的手。”

  这次黑衣青年倒是乖乖的伸出了一只手,放在了程岫的手上,程岫只是徐徐握住,青年的手却突然翻转了过来,像一只钳子一般将程岫的手紧紧的扣紧了掌心。

  程岫的手掌长年练剑,却没有做过其他的重任,因此手指生的修长白皙,仅仅指尖极握剑处上覆盖着薄茧,一双手仿若艺术品一般的好看。

  青年的手却因为长久的劳作,手心处布满了薄茧,手指修长有力道,且比程岫的手大了不少,真好将程岫的手牢牢的全我在掌心。

  程岫只觉得包裹住自己手掌的温度炙热无比,且力度也大的惊人,就好像手掌的主人想要把他的手揉进自己的掌心中一样。

  好在这样的力度程岫倒也承受的住,他试图用力的向后收回手臂,好接着手臂上的力度将地上的青年扯起来,可……

  可他手臂每向后收回一些距离,青年的手臂就随之向他伸过来一点点——但坐在地上的身体却纹丝不动。

  反复了好机会,青年都是这样软绵绵的样子,程岫差点都要认为这小崽子在玩他了!可视线一转过去,就只能看到青年水润润的、无辜的大眼睛,眼中满是迷茫。

  程岫:……

  算了他放过这个小崽子。

  拉又拉不起,放有挣脱不了。他以前怎么就没看出裴然是个一碰酒就醉的一塌糊涂的人呢?

  没办法,程岫只好走进地上的青年,试图用别的办法让青年重新站起来,结果他一走进,青年就乖乖的放开了牵着他的手,转而抬起一双手臂朝着他举起。

  俨然一副求抱抱的模样!

  程岫咬牙,这小崽子真的醉了吗?!!

  见没有人抱自己起来,裴然又伸手,一双黑亮的眸子中只印着眼前那一个人,清澈而又天真,仿佛这个人便是他的全世界。

  程岫为青年眼中自己的倒影愣了回,随即同样伸出手,分别搀住了裴然的两只手臂。

  这回裴然倒是无比的配合,程岫这边才一使劲,青年顺势的从地面上迅速的爬了起来。

  看来还能站稳,自己不用太过操心,见到这一幕的程岫心中刚刚才想完这句话,紧接着方才还站的稳当当的青年手上突然一撤力,腿脚软绵绵的倒在了程岫的身上,脑袋还时不时的朝着程岫的肩窝里拱。

  没站稳差点被旁边的人压倒的程岫:……

  行,很好。

  程岫咬牙切齿,并表示今后再也不让这崽子在外边喝酒了。

  程岫身上压着沉甸甸的人,朝着眼前的自己的房间看了一眼,又朝着一旁,有好些距离的裴然的房间看了一眼,最后毅然决然的带着肩上的人,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裴然原本就比自己高大,程岫抱起来就极其的吃力,结果这家伙醉酒了也不安分,一只毛茸茸的脑袋在他的肩窝上来来回回蹭个不停!

  程岫强忍着脖颈处传来的瘙痒,艰难的推开了房间的门,一进房就视线就开始在房间中扫荡,直到看见了房间里唯一的床铺的时候,才终于叹了口气,艰难的带着人朝着床铺方向的地方挪去。

  结果程岫把人往床上丢的时候,裴然突然之间伸手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嘭”的一声,裴然连带着程岫二人全都摔在了床铺上。

  裴然更是啪嗒一声,将身体的全部重量都压在了程岫的身上!

  那一瞬间程岫感觉自己眼冒金星,这一天吃的东西都快要被身上这丫给压出来了!

  这小崽子,等他醒来,自己一定要让他碎尸万段!!

  不!哪里要等他起来??

  程岫手肘上一个使劲,裴然被翻了一个面,仰面睡在了程岫的右手旁边,程岫一手揉着被压痛的肩胛,一变支起身子,侧面朝着裴然的方向挥了挥小拳头。

  哪怕今晚的事情让程岫想将拳头疯狂的落在裴然的身上,但理智终于还是在最后一秒拉住了程岫,他咬牙切齿的收回了挥舞着的小拳头,小爪子向着裴然的额头方向伸去,平日里古朴无波的一双眼中满是灵动。

  “叫你……欺负我!”他一边磨着后槽牙一边恶狠狠的说,但由于声音被他压的极低,反而让这句威胁的话听起来毫无威胁的意味。

  再配上程岫的动作,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奶猫发出喵喵奶音的既视感。

  程岫罪恶的小手一路往上,最后停在了裴然的头顶,此时的他精神高度集中,却没有发现裴然的嘴角不知什么时候扯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呵……接受制裁吧!”

  啪嗒清脆一声,程岫在裴然的脑袋上弹了狠狠一个脑袋奔!

  弹完之后的程岫甚至不敢看裴然的反应,收手、转身、闭眼,一套动作新云流水,闭着眼听身旁的动静。

  旁边的人只是稍稍呼吸稍微粗重了些,紧接着立马回到原来的样子,程岫这才转身,满意的看着自己留在青年额头顶上的那个红色的印记。

  嗯,位置、大小、颜色,他都十分的满意。

  然而看着看着,程岫的视线不由自主的游走到青年的脸上。

  这还是多年后,他第一次这么静距离的观察到青年的脸。

  从前的小小少年已经张开了,俊朗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单薄的唇,无意不昭示这青年成熟的魅力,仿佛一朵罂粟花一般叫人上瘾。

  程岫的视线穿过精致的眉眼,高挺的鼻峰,最后落在了青年单薄但极其性感的唇上。

  心中不由得浮想连篇:好看的人就连嘴唇都是完美的形状。

  程岫心想,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唇,小说中常描述男主的唇单薄冷冽,他从前总在想到底是怎样一个冷冽法,如今终于亲眼看到。

  只是……听说唇薄的人向来也薄情。

  裴然他,也是这样一个薄情的人吗?

  程岫歪着脑袋想了想,自他和裴然相识以来,裴然对他一直都十分的不错,哪怕裴清死后到现在,裴然却还是对裴清念念不忘,他觉得他家小崽子实在不是一个薄情的人。

  有时候他甚至就想裴然能够薄情一点,这样他以后走的时候,心中也能少一点牵挂……

  这样想着,程岫的视线又慢慢的落在了青年的嘴上,许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少年的唇上还带着水色,在烛光中闪烁着微弱的光,水润得仿佛在等人采撷。

  恍惚之间,程岫突然觉得身体里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头一次觉得青年的唇如此的好看,好看到让他忍不住想要,

  亲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二更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