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郡辰蹙眉,他也看到了照宁帝的情况。原本雄伟的身躯已经瘦了很多,虽不是瘦骨如柴,但是衣服穿着真的空了很多,看的顾郡辰心里非常的难受,他到底还是疏略皇叔。
“不要自责。”照宁帝笑着道,“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明白,同你们没有关系,只是以前心力交瘁留下的弊端。”
“虽是如此,但皇叔应该告诉我们。”李洛道,“否则让我如何不自责?在皇上心中,您是他最尊敬的长辈,也是唯一的长辈了,您如此,不是寒他的心吗?”
“哈哈哈……”照宁帝大笑,“郡辰可说不出这番话,要说娓娓动听的口才,整个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人,能比得过你李洛的。”
李洛无语,他说的是道理好吗?
“皇上和小侯爷来了,快请进来喝茶。”海公公也是差点老泪纵横了,瞧他激动的。
“海爷爷。”李洛看到他,也是有一番感慨的。遥想当年,海公公也是他想巴结的人,而事实上,海公公在照宁帝面前也总是时不时的提起他,为他说了不少的好话。因为有海公公的提起,照宁帝对他的印象才会是越来越深刻的吧。
李旭的儿子,他早就不是李旭的儿子了,而现在,李旭是李洛的父亲了。
“是啊,快进来喝茶。”照宁帝因为见了他们高兴,也忘记了叫人喝茶,“这茶还是附近的相邻送的,味道不错。”
“我派人送来的茶呢?皇叔没有收到?”如果没有,那是派遣的人私下占有了,如此想,顾郡辰可是气的。
“都收着呢。”照宁帝道,“你的茶自然是上品的、顶好的,但是喝着喝着,喝习惯了,也就这样了,还是附近相邻的茶新鲜,有意思。”
海公公给顾郡辰和李洛各自到了一杯,李洛喝着,也没觉得意思在哪里,他没有品茶的本事,其实现代人喝茶也不多了,还是各种饮料来的有口感。不过常有人说,喝茶这是一种品味、一种档次。
“怎么样?”见李洛喝了,照宁帝问。
李小侯爷的口才当然是好的:“有一种淳朴的味道,虽然不是贡品茶叶那么香浓,但是喝着换换口味,也是不错的。”全是扯淡的,顾郡辰心想,根本没有什么淳朴的味道,以他喝茶的品味来看,这真的不是什么好茶,还不如开水呢。
“对,我也是这么个意思。”岂料照宁帝高兴了,“就是喝个淳朴的百姓味,那是老百姓送的,香浓不香浓没什么,都是他们的心意。而且他们送给我,也不是冲着我太上皇的身份来的,他们也不知道这里住着的是太上皇,就是冲着一份交情”
。
“皇叔和他们还谈上交情了?”顾郡辰看李洛把照宁帝哄的高兴了,也就顺着他的意思闲聊了。
“可不是,和他们一起种地,拔萝卜,以前不曾体验的事情,现在全都体验了一边,这让我不禁想到了那句话,得民心者得天下。”照宁帝意有所指的道。
顾郡辰一愣,聪明如他,随即明白了:“皇叔放心,我懂的。”
照宁帝很是欣慰:“我知道你懂的,你一直都那么聪明,是我和皇兄的孩子中,最聪明的一个,所以这个天下交给你,才是最好的。你看,你也没有让我失望,你大哥和你三哥都相处的很好,因为坐在皇位上的是你,如果是你大哥、你二哥、你是三哥,也许你们兄弟已经手足相残了。”
“皇叔过滤了,他们都很好。”顾郡辰回答。他的脸皮也没有那么厚,照宁帝如此夸奖,他也会不好意思的。
“好个屁。”岂料照宁帝爆了粗口,“一点都不好,老大和老二有野心,老三就是一个没有主见的跟班,不过老三可以培养,前提是需要你耐心的去培养,我那个时候可没有心思去栽培人。但是你不同,你自幼受到的压力也不同,所以才锻炼了你的生性。你生而尊贵,得皇兄和父皇的宠爱,所有皇室子弟中,你是最得父皇心意的,甚至超过了你皇兄。”
“因为我年纪小,什么都不懂,皇爷爷认为宠着我也是没有关系的,那么小的孩子,宠不出强大的野心。”顾郡辰回答,他早就猜想道理由了,“但是父皇不同,他对父皇爱之深,却又害怕父皇太强势,抢走了他的风头。他以一个父亲的角色,在爱着父皇,却又以一个君王的角色,在防备着父皇,这或许就是皇族的悲哀,帝皇的悲哀。”
“那你会吗?”照宁帝问,“将来,你会以一个父亲的角色在爱着太子的同时,再以一个君王的角色去防备着太子吗?”
“不会。”顾郡辰斩钉截铁的回答,“每个人的野心不同,我想过,也和洛儿商量过,待太子满了十岁,我就把皇位传给他。”
“会不会太早了?”照宁帝第一个不同意,“他十岁的话,如何承担的起一个国家的压力?那还是个孩子。”
“不会。”顾郡辰回答,“今时今日的华国,已经不是当年的华国了,海军马上建立,且步兵和骑兵强壮,国库又富裕,我和洛儿留下的一切,足够他挥霍这个国家。而且如果等到我年老退位,起码还有三十年,那个时候,他已经四十岁了,他的儿子也可以继位了,这个国家的历史,又如何去评价他?一个四十岁继位的皇帝,已经做不出多大的贡献了,而我和洛儿的名声,已经到了顶峰,所以等他十岁的时候,我就退位,把这个国家的历史然给他去书写。”
“可是……”照宁帝还想说什么。
“皇叔放心。”李洛道,“这是我们商量的结果,家长太强大,孩子就不会进步,这个天下迟早要交给他的。而现在文 有章练白、苏慕、张简还有其他的人,武有遨游、李长诚、李淡、仁乡侯家、于家,还有新科武试出来的,足够去培养属于他的势力了。”
顾郡辰也道:“而且外戚也不强,李家只有李淡,侯府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人,章芸芸嫁到了于家,于家的荣誉关乎着章家,于家是帝皇党派,所以也不会出现外戚干政。而且御林军有李淡,李淡是我的心腹,自然会效忠太子的。五城兵马司李忠铭退下之后,交给李长诚负责,李长诚是个忠心老实的人,他忠于洛儿,必然会效忠太子。魏生负责的内卫交给了青青,青青……”青青对李洛的感情,其实照宁帝已经发现了,但是没有说出来,有这样一个女子默默的爱着李洛,顾郡辰难得没有嫉妒和吃醋,“青青看着太子长大,视他为儿子,必然会助他。内外富强,太子继位,已经无可厚非了。”
“所以你们都安排好了?”照宁帝叹息,有这样强势的父亲,哪里需要儿子去担心什么,“接下来,你们想去干什么?”
顾郡辰的神色又柔和了:“洛儿一向想去跑海,去看看海的彼岸,我会陪他去。退位的时候,我已经三十五了,再不去就老了,再也没有机会去了。而且因为我,让他被困在皇宫,我想圆了他想做的事情,天南地北任逍遥。”
照宁帝心想,并不是顾郡辰困住了李洛,而是他当年的圣旨困住了李洛,如果不是他的圣旨,而今的李洛又会在哪里逍遥呢?他才二十四岁,而不是四十二岁。
“跑海很危险。”照宁帝道。
“人生中,总有危险需要我们去闯荡,便是每天在宫里,运气不好的话,喝口水也会被呛死。”顾郡辰又道。
照宁帝知道,他们决定的事情,自己改变不了,而且那个时候,他应该也不在了。只是顾郡辰随口报来信任的人之中,没有老大、也没有老三,就算现在他对老大和老三极好,但这种好,却不是心底里真正的信任。
照宁帝叹了一声气,这就是皇室,兄弟之间,没有真正的信任可言,但是顾郡辰能做到用他们,而不是把他们散着不管,照宁帝已经心满意足了。如果他把老大和老三散着不管,那才是真正的悲哀。
不被皇上所喜的宗室,也许人人都可以踩上一脚,甚至想方设法的弄垮他们。
喝好茶之后,顾郡辰和李洛就接照宁帝回宫了。马车上,照宁帝有些激动:“恩恩和双胞胎都长大了吧?恩恩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我?我这个样子,他许是不记得我了。”
“怎么会呢?肯定记得的。”李洛道,“叔祖父是他最敬重的人,等您一道,他一定一眼就认出您。”
“真的?”照宁帝被他说的高兴了。
“当然。”李洛回答。
顾郡辰心想,说大话吧,如果到时候认不出来,就尴尬了。李洛瞥了他一眼,怎么可能,他事先可是跟小恩恩打了招呼的,连图像都画了出来,怎么会认不出?
看他自信的样子,顾郡辰知道有门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