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父皇说谎都不脸红。”小恩恩回答,“哪有孩子没有被打过屁股的。”
“胡说,谁跟你说的?”顾郡辰俊脸一僵,恨不得砍了那在小恩恩面前嚼舌根的人。
小恩恩又是偷偷的一笑:“前儿永王叔叔的小妾生孩子的时候,我听到宫人在说,那孩子怎么打屁股都不哭,屁股都打的很红很红了才哭的,怀疑这孩子命硬,加上那小妾又被克死了”
。
顾郡辰脸黑了。
但是小恩恩又道:“我问宫人了,为什么要打小婴儿屁股?是不是所有的大人都喜欢打小孩子屁股?宫人说,每个小孩刚出生的时候,都会被打屁股。所以父皇,你刚出生的时候,是不是也被打过屁股?”
顾郡辰的脸,彻底的黑了。被打过屁股的皇帝陛下,在小皇子的面前,一点威严都没有了。但是,皇帝陛下在小皇子面前,最喜欢装威严了。“哪几个宫人?”
小恩恩叹气:“忘记。”
想拍死他,怎么办?顾郡辰很烦躁。
御驾到了皇宫,然后停下。顾郡辰从车上下来,然后朝着车上伸出手。小恩恩紧跟着出来了,扑进顾郡辰的怀里。这一刻,皇帝陛下的眼神是温柔的。接着出来的是李洛,和顾郡辰龙袍一样,他穿的是男式的凤袍。
今天还有一个特殊的日子。照宁帝在象州禅让,顾郡辰在象州登基,从来没有过仪式,而今天,就是顾郡辰的登基仪式。
红色的地毯从宫门口一直铺到了金銮殿。
顾郡辰和李洛站在小恩恩的左右两边,各自牵着他的手,从宫门口,一直往前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朝廷所有官员,七品芝麻官县令以上,全都到了皇宫,从宫门口跪迎着皇上,这是皇上的登基仪式,非常的隆重。而对这些四品以前的地方官员来说,能参加皇上的登基仪式,是盛大的荣誉。待他们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还能跟自己的子孙后代说,他看见过皇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响亮的声音从京城一直到皇宫,再从皇宫门口一直回荡。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整个华国,朝廷百官和京城老百姓的声音,重合在一起,他们敬重自己国家的帝皇。京城的重建,象征着华国的重新开始,新的历史,也即将谱写了。
从皇宫到金銮殿,这一路很长。小恩恩是个娃儿,他走不了那么远的路。可尽管很累,脚很酸,他还是忍着。也许这一刻,他小小的心里也被震撼到了。
突然,顾郡辰停下了脚步,把小恩恩直接抱了起来。
“父皇。”小恩恩揉住顾郡辰的脖子。
顾郡辰沉声道:“往后看看那些跪着的人,他们以后会是你的子民,也是你的负担。锦之,记住这一刻,你是我的儿子,华国的未来的皇帝。”
“是。”小恩恩趴在顾郡辰的肩膀上,朝着后面跪拜的百官看去。
“记住,一个人要扛起一个国家,也许他的肩膀不够宽,所以压力会很大。但是没有关系,他的身后还有人,那些人会愿意陪同你一起扛着。”顾郡辰又道。
五年以后、十年以后……直到有一天,小恩恩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他都不会忘记,他的父皇在这一天,对他说过的这些话。所以,他告诉他的儿子们。不要怕皇位有多重,因为他的身后,有很多很多的人,愿意一起扛着。
“就像父皇身后的百官,就像郡一叔叔、长诚叔叔、两位皇伯伯一样,和父皇一起扛着吗?”小恩恩问。
顾郡辰嗯了一声,但是又道:“你忘记了一个最重要的人。”
“谁啊?”小恩恩疑惑。
“你的爹爹。”顾郡辰道,“父皇从十三岁认识你爹爹,到今天十六年了,和你父皇一起扛着、付出最大的,是你爹爹。”
“儿臣记住了。”小恩恩道,“儿臣以后,会找一个像爹爹一样厉害的媳妇,让他和儿臣一起扛这天下。”
噗嗤……李洛轻笑出声:“他还小。”李洛道。
顾郡辰也难得勾起嘴角:“嗯,他还小,慢慢教。”
百官们都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却不知道他们的皇上和皇后还有小皇子,那一家子在聊天到了金銮殿,李洛止步了,没有迈上台阶,因为再往上,就是龙椅了。但是顾郡辰却拉住他的手,他一手抱着小恩恩,一手牵着李洛:“跟我一起,坐拥天下。”
没有一个男人会拒绝这样的邀请,就算李洛没有野心,可是这样的荣誉,对顾郡辰最他,最直接的感情表现。
“嗯。”李洛和顾郡辰一起,踏上了台阶。然后坐到了龙椅上,龙椅很宽,足够他们两人坐下,而小恩恩,坐到了顾郡辰的腿上。
“众卿平身。”
“皇上口谕:众卿平身。”
“皇上口谕:众卿平身。”
“皇上口谕:众卿平身。”
声音从金銮殿传出,直到宫门口。
金銮殿上的文武百官抬头,看到了龙椅上的情况,吓了一跳。自古以来,再恩爱的帝后,也没有同坐龙椅的情况。但是,百官们没有说话。
“众位大臣,随朕祭天。”
“诺。”
顾郡辰起身,把小恩恩交给李洛,李洛抱紧了小恩恩,接着大家来到外面。祭天台已经搭好,广悲寺的高僧们开始念经,顾郡辰为首,李洛牵着小恩恩略后,开始朝拜天。
等祭天结束,今天的登基仪式也结束了,所有人散了。这一天,别说皇上累,就是朝廷大臣也累。不是跪就是拜,而且时间也不短。
“累不累。”李洛脱了小恩恩的衣服,把他放进浴桶里。小小的身体在浴桶里泡着,小恩恩眯起眼,好舒服。
看着那小模样,李洛总忍不住想笑:“舒服?”
小恩恩点点头:“香香的,很舒服,我好喜欢。”
“那你是喜欢什么?喜欢洗澡?还是喜欢香香的?”李洛问。
“喜欢。”小恩恩回答,“我喜欢香香的,大家都喜欢香香的。”
“人小鬼大。”李洛道,“知道什么叫臭男人吗?”
小恩恩摇头:“就是身上臭臭的男人吗?爹爹,我是男人吗?”
“你觉得你是吗?”李洛问。
小恩恩想了想:“我就是男人。”
“哦?”李洛好奇,“为什么?”
“因为我有这个。”小恩恩指了指自己的两腿间,“有这个就是男人。”
李洛挑眉:“谁跟你说的?”
“三皇伯。”小恩恩道。
“以后别跟你三皇伯玩。”李洛提醒。
“为什么?三皇伯可好玩了。”小恩恩不依,他想跟三皇伯玩,三皇伯比大皇伯好玩,“三皇伯会给好玩的,好吃的,我可喜欢跟他玩了。”
“你三皇伯不学无术,就是没用作用的人,才会每天想着玩,你要当一个没有用处的人吗?”李洛问。
小恩恩瘪瘪嘴:“小孩就是玩的,大家都这么说。”
“大家?”李洛蹙眉,他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
“我听到大家都在说,生个小孩来玩玩,小孩不就是玩的吗?”小恩恩觉得自己理解的没有错。
“你这是哪里听来的?”李洛问。他怎么不知道他的儿子竟然听来了这么多的东西?
“我忘了。”小嗯嗯的道,“我有一次去玩,听到书院假山后有人在说:你长得这么好看,以后我们的孩子一定也好看,乖啦,先生个孩子给我玩玩好不好?……就是这样的话。”
“……”李洛很无语,“你跟说一起的时候听到的?”
“我自己啊。”小恩恩回答,“我跟希哥儿玩捉迷藏的时候听到的……爹爹,我也想要个小孩陪我一起玩。”
“有希哥儿不好吗?”李洛问,“等你到了六岁,希哥儿会当你的伴读,跟你一起读书、写字,将来和你一起,扛起这天下。”
小恩恩摇头:“可我想要个小孩,我们家的。”
“傻瓜。”李洛摸摸他的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但是小恩恩一直是短发,然后留了一根聪明便。小孩子长头发不好处理,等他再长大一点,李洛就给他留长头发了。
“爹爹,我不是傻瓜。”小恩恩不满的抗议。
“你就是傻瓜,小傻瓜。”李洛捏了捏他的鼻子。
“不许捏,会变丑的。”小恩恩拍掉他的手,“爹爹,你不父皇还要坏了,父皇打我屁股,你捏我鼻子。”
“那你觉得打屁股好还是捏鼻子好?”李洛问。
“嗯……”小恩恩想了想,“还是打屁股吧。”
“为什么?”李洛好奇,“打屁股很疼,捏鼻子不疼啊。”
“捏鼻子鼻子丑了,别人看得见,打屁股屁股打丑了,穿在裤子里,别人又看不见。”小恩恩回答。
“原来是个臭美的小孩。”李洛哭笑不得。李洛对孩子是开放式教育的,所以才把小恩恩养成了这个样子,总有自己的一套逻辑,觉得自己的逻辑很对、很聪明。别人说什么他都不要听,在性格倔强方面,跟顾郡辰也是像的。顾郡辰也是如此,总有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