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国117年(开元2年)
李洛二十岁。
去年十一月的时候,小恩恩周岁。但是在苏贤书院里,根本没什么好庆祝的。再加上元宵又是李洛的生辰,所以父子两人的生辰都凑到元宵一起过了。顺便,让小恩恩也周转一下。
在大富人家,周抓是传统,非常重要。
不过,一周岁的小恩恩,今年虚岁却是三岁,可大可大了。
“小叔叔,待会儿弟弟会抓什么?”希哥儿问。说起来,希哥儿和小恩恩同岁,不过是一个三月、一个是十一月,月份差的多,个子也差的多。
“你周岁的时候抓了什么?”李洛问恩。
希哥儿摇头,早就不记得了。他去年六月才一岁多,随着李洛他们来象州,现在连自己的父母都不记得了。“但定是好东西。”希哥儿又补了一句,为自己争一口气。
李洛听了哈哈大笑:“对,希哥儿抓的就是好东西。”
吃了小恩恩和李洛的生辰宴,顾郡辰就命人把东西摆上来,正月里,他们自己涂个热闹,当然也有好几个客人。比如赶不走的纯阳王、比如平王(大皇子)一家人、比如永王(三皇子)一家人,反正都是亲戚。
青青把小恩恩报道毯子上,毯子上放满了东西,弓箭、小玉剑、文房四宝、诗集、算盘、布娃娃……很多很多的东西。最后,顾郡辰把玉玺和帝令都放了上去。
在场的人心一紧,这代表什么,他们都明白。若是寻常的皇子周转,玉玺和帝令不可能放下去,所以皇帝陛下此举,是有立皇长子为太子的意思。
“小恩恩,喜欢什么就去抓。”李洛道。
小恩恩穿着正红色的袍子,看着太子上的东西:“抓。”他一个字,念的很稳。但是,他还不会叫爹。一般的孩子,九个月就会说话了。他会说话,但是一直只有一个字,虽然每个字的音调咬的很准。“抓。”
“对,抓,你喜欢抓什么就去。”李洛道。
小恩恩仿佛听懂了李洛的话,跌跌撞撞的爬过去,一把就抓起了玉玺,众人眼睛一亮,但是还没亮多久,他就把玉玺扔在一边了。哎……众人叹气,空欢喜一场,这个手抓的是玉玺,该多好。不过没关系,扔了玉玺,他又抓起帝令。大家继续看着他,希望这一次不要扔了。可是希望太大,注定了失望也很大,小恩恩又把帝令扔了。扔了帝令之后,他继续往前爬,看到了小玉剑,众人心想,这也是好的。虽然是皇子,但是也可以当武将,照宁帝之前就是齐王,不可是如此吗?但是,小玉剑也扔了。
扔了小玉剑之后,小恩恩继续往前爬,抓了弓箭,继续扔。抓了文房四宝,继续扔。直到……抓到了算盘。
不会吧?皇子殿下这是要从商吗?大家吓了一跳。
李洛倒是没有他们这种商人低贱的想法。他觉得他儿子从商赚大钱也不错,倒是顾郡辰开口:“将来长大了,户部倒是可以让他好好得管着了。”寻常人家的的孩子抓了算盘是从商,可他们是皇族,他的儿子是皇子,谁说抓了算盘一定要从商的。
李洛挑了挑眉,心道,顾郡辰就是不肯让儿子吃亏。
可是这次,小恩恩把他父皇的脸打了,把所有人的脸都打了。他抓了小算盘之后,又爬回 去,把刚才抓过又扔掉的东西,全部捡了回来,然后放在一起,朝着李洛说:“抓,要……抓……要。”
哈哈哈……李洛大笑:“都要?”
小恩恩道:“要。”
“你儿子真贪心。”李洛命人把这些东西给小恩恩收起来,只把玉玺和帝令还给了顾郡辰顾郡辰不以为然道:“那是我的儿子,天下都是他的。”所以贪心一点又何妨。便是皇位,将来也是他的。有些贪心不起,没有资格贪心。有些人可以贪心,也有资格贪心。
小恩恩的东西,李洛让婢女都是好好的收藏起来,从他出生,每一件礼物、每一件他玩过的东西,李洛都保存的好,等将来孩子长大,可以拿出来给孩子有个念想。就像在现代,他从小到大的照片,他妈也保存的很好。便是小时候的婴儿服,他妈都不舍得扔掉。
大概天下的父母都一样,孩子的任何一个东西,都是宝贝。
晚上睡觉的时候,时间还早:李洛让希哥儿和小恩恩躺在床上,然后拿出自己怀孕的时候准备的画册。那是水果画册,每一张画着一样水果,然后写着每样水果的名字,一边教孩子认水果,一边教他们识字。
“这是什么?希哥儿还记得吗?”李洛问月数稍大的希哥儿。
“知道知道。”希哥儿最喜欢回答了,“苹果,这个红红的叫苹果。”说着小手指又指着上面的字道,“苹果。”
“真聪明。”李洛夸奖。
希哥儿小脸羞答答的。
“果……果……”小恩恩也求表扬,苹果他还不会念,“苹……苹……果……果……”他只会一个字一个字的发表音乐。
听到儿子的话,李洛摸了摸他的头:“恩恩也很聪明。”
教了一会儿,两个孩子的睡觉时间到了。李洛哄着他们入睡,接下来交给嬷嬷。走出内室,发现顾郡辰坐在外面喝茶,看样子是坐了好一会儿。他在沉思,且蹙着眉头。
“在想什么?”李洛上前问。
顾郡辰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虽然御医说有些孩子说话比较晚,但是恩恩说话是不是有点太晚了。而且,他说话不利索,只能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十四个月的孩子,不该怎么晚吧?”可怜一片慈父心,不放心啊。
“无妨。”李洛自己就是大夫,“小孩子三岁前说话都是慢吞吞,有些聪明的比较利索的除外。观恩恩平常的一切,定是个聪明的孩子,不用担心。你是不放心,让孟前辈来一趟也是可以”
“他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了,都快八十岁的人了,还像个小伙子一样的乱跑。”顾郡辰道,“既然你放心,我就不担心了。我……相信你。”不管面对什么,他都相信李洛。
小恩恩当然不知道,在他父皇的心中,他可能差不多要跟弱智挂上边了,他依旧睡的香喷喷的,偶尔还流流口水,然后说着苹果两个字。
大晚上,顾郡辰抱着李洛温存了好一会儿。温存后,他道:“咱们再生一个吧,生一个乖巧一点的,不要像那个小子一样,专门跟我作对的。”
李洛挑眉:“这个看机会的,也不是我想生,他就能生的出来的。”
顾郡辰低低笑了几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避孕。”
这下李洛当真诧异了,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有一回见到了。”顾郡辰回答,“你不想再要孩子了?”他今年二十七了,膝下只有一个孩子,不免觉得冷清。人家二十七岁的男人,孩子都有好几个了。更重要的是,皇帝陛下现在空闲的很,有种想开枝散叶的想法。主要是,他对小恩恩已经放弃治疗了,这小崽子不喜欢他,每天见到他就是打打,他想要一个乖一点,听话一点的。
“等他长大吧。”李洛道,“已经委屈了他,出生在这里。等他再长大一点,也好照顾弟弟妹妹。而且,你如果想封他为太子,兄弟间从小和睦,年龄又有差距,也就不会有争夺皇位的想法了。”
顾郡辰听了,心头一酸。顾家人像是受了诅咒一样。他父皇那一辈内乱,那么多的皇家子嗣,现在竟然如此的稀少了。到他这一辈,又是内乱。皇位吸引人的地方,除了权势,顾郡辰真的没有看到。
而且权势又比不上一世逍遥来的好。所以,他是无法理解别人的想法的。
“好,等他长大,至少已经启蒙了,我抱着他可以论国策的时候。”顾郡辰道。只那个时候,这小子跟他跟家合不来了。
想起来,顾郡辰觉得趁着他还小的时候,得多打几下屁股,让他记得老子的威严。
小恩恩尿裤子了,尿醒了就一直哭:“爹……爹爹……”竟然哭着的时候,喊出了爹爹两个字。
嬷嬷来报的时候,李洛已经醒了,他武功高,儿子在隔壁间哭醒,他当然听到。于是马上下床,顾郡辰邊眉:真是冤家。
尿裤子的小恩恩不要嬷嬷,口中一直喊着爹爹,看到李洛来了,他赶忙伸出手求抱:“爹爹……”等李洛到他面前,他哭着扑进李洛的怀里。然后他还穿着湿哒哒的裤子,一身的尿味“不哭不哭,爹爹在。”李洛道,“你真是怎么了?”一边问,一边脱了他的裤子,动作利落,显然是做习惯的。
“打人坏,打人坏,爹爹……”他哭的好伤心。
“侯爷。”嬷嬷把占了温水的毛巾奉上。李洛接过毛巾,把小恩恩的小屁股擦干净,又抱进怀里,“谁打你了?告诉爹爹。”
“他打……他打……”小恩恩指着走进门口的人。此人不是被人,真是顾郡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