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岭县令赶忙跪下:“请殿下恕罪。”
“起身,此事与你无关,只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洛道。每个县城都有赌场,妓院,朝廷律法没有限制这些,自古以来都是如此。而且别说古代,就是现代也有。只是妓院变成了高档的会所,而且那些妓院变成了小姐,小姐也是公开叫价的。
“是。”松岭县令站了起来,又在李洛是的示意下坐下,“小厮找到小富,小富一边带着衙役去妓院找人,一边叫人来给我传口讯。等我到的时候,小富他们还没有找到人,妓院又有一些背景,所以不给小富找人。后来我去了之后,妓院没有办法,才让我们去找。只是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仵作检查过,她是上吊自杀的,不过,死之前刚刚流产了,应该是一个月的胎,自己没有发现。”
“啊……”李大婶大叫。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一尸两命还可怜的了。她的女儿不会死的,不会的,还有她的孙子,“大妞。”
李洛起身:“奶奶,你安排后事。”又对松岭县令道,“来这边聊。”被李大婶的哭声吵的烦死。
“是。”松岭县令跟着起身。
“嗯。”李奶奶马上去安排后事。李奶奶这个年纪了,长发人送黑发人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是现在不同,这是她大儿子唯一的血脉啊,现在没有了。光是想到这些,她就恨不得上前撕开李大婶的肉。都是这个贱妇,都是这个贱妇害死了大妞。
回到李洛的院子,李洛让松岭县令坐下:“现在相关人员抓了吗?”
“因为担心李奶奶这边,所以下官带着尸体先回来,不过已经命捕头去调查相关事情了。”松岭县令道。
李洛点头:“来人,去传我娘亲。”
“是。”门口的侍卫马上去传了李四娘。
李洛解释:“关于李大妞的事情,你可能没有我娘亲知道的仔细,我让她同你说一遍,这样一来,你调查事情的事情,也有了方向,不会没有线索了。”
“多谢小侯爷。”松岭县令想要的也是线索。
接着李四娘来了,在李洛的示意下,把李大婶说的那些事情,重新说了一遍:“事情就是这样。”
“那地痞流氓买卖妻子,是违法的。”李洛道,“我国律法可以有买卖奴仆的自由,但是妻子和他是平等的,他没有这个权利,把人去抓了。”
“是。”松岭县令记下。
“还有那些导致她流产的事情,都去调查清楚,她为什么会上吊,就是自杀,也有原因,是有人逼她还是怎样,都要调查的清清楚楚。虽然本侯不在意她,可到底是李家血耐,李家对本侯有养育之恩。”李洛道。
“下官明白,下官马上下去。”说着,松岭县令马上告退。
带松岭县令离开之后,顾郡辰走了进来:“破事真多。”先是老国公死了,再是李大妞死了,今年真不吉利。顾郡辰依稀还记得那个女孩,当年她要去找娘亲,还是顾郡辰和李洛带着她去的,当年李洛还给了那个男人银子,希望那个男人善待他们母女。结果呢?女人被赶了出来,母亲无家可归,回了娘家,现在转眼间,又发生这样的事情。
真是非要受到了教训,才知道自己错的多么离谱。可是这个教训的代价太大了。
李奶奶家又办丧事了,李家村的人马上知道了。因为李奶奶家有贵人,办丧事会冲撞客人,所以李大妞的丧事在之前办理老国公丧事的地方。李二婶又出来作妖了,她名义上去灵堂帮忙的,可是每一句话,都是去戳心的。
“大嫂啊,你也别哭了,个人有个人的福分,强求不来的。”
“大嫂啊,你这样哭,侄女在天之灵,也会不安息的。”
“大嫂啊,要知道当年你没有离开我们李家,情况就不同了。”
“大嫂啊……”
砰的一声。李二婶的喋喋不休,被人打断了,有些站在李二婶的身后,狠狠的朝着她的小腿踢去。
“哎呦喂……哪个混蛋敢踢老娘。”李二婶转过身,想杀人。可是在看清对方的时候,又怂了。这人不是被人是李奶奶。
“老二,把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给我休了。”李奶奶气死了。自己的孙女死了,自己已经接受不了了,这个二儿媳还要来孙女的灵堂说风凉话,她把他们李家当什么了?这打的是不是他们李家的脸?进进出出的村民也都听到了,指不定第二天会传出什么样的话题呢。李奶奶真是想把她的嘴巴给缝上。
“婆婆,我身体不舒服,我回屋了,我马上回去。”李二婶赶忙离开灵堂。休妻?那可是不行,现在的李家条件好,还有婢女服侍,她每次回娘家,都是被人巴结的。如果被休了,她去哪里找这么好的夫家?所以她是绝对不愿意被休的。
每次回家,她穿着好看的新衣服,带着好看的手饰,然后在娘家人面前可以随便怎么炫耀。虽然她的女婿不喜欢,但是女儿还是好的。而且女儿来看她的时候,也会给她带来很多的东西,她的日子不要太好。唯一遗憾的是没有儿子。
想到儿子,李二婶脑筋动了动,突然有个想法,没有儿子可以,她可以去过继一个啊。这样自己老了,也有人送终了。觉得这个主意甚好的李二婶心里高兴坏了,等李大妞的丧事过了,她就回娘家,跟娘家人商量商量。
李大婶在灵堂里哭晕了,李奶奶又派人去请大夫。真是作死的贱妇,还要浪费请大夫的钱。李奶奶觉得自己本来福气很好的,虽然两个儿子死了,一个儿子残废了,一个儿子傻了。但是她有一个有出息的孙女,还有三个孙子。人生也是圆满了。却没有想到,到她这个年纪了,还要被这两个儿媳妇作妖。大儿媳贱,二儿媳没有妇德。
以前家里条件穷,也没有见她们是这幅德行,那个时候她说一不二,现在呢?
“娘,今天拜一天,明天就送葬吧。”李四娘道,“咱们家里有贵人,多办几天的丧事也不好。而且到底是嫁出去的人。”
李奶奶想了想:“你说的有道理。四娘啊……我这个老婆子唯一做对的一件事,就是让李家娶了你做儿媳妇,不管是四郎的,还是五郎的。虽然后来委屈了你,老婆子也知道,但是你从来不说。”
“婆婆,别说这些,我们都是一家人。”李四娘道。她以前是个寡妇,李洛去了京城,她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改嫁,一个是一辈子当寡妇。可是她才二十出头,一辈子当寡妇,这一辈子真的太长了,然如果改嫁的话,又能嫁给谁呢?还不如改嫁给李五郎,他虽然是个傻子,但是她善良,对自己好,知道疼爱自己。而且李家的条件她也是知根知底的,李四娘握住李奶奶的手,“这辈子能当婆婆的儿媳妇,是我的福气。”的确是自己的福气,以前穷的时候,这个婆婆一个老婆子,把一个家撑了起来,多么不容易。
说着,婆媳俩眼睛都红了,大概都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想想以前的不容易,想想现在的生活,她们感激老天的恩赐。
“不过那边到底是大妞的外家,还是去通知一声吧。”李奶奶道,“来不来送一送,就看他们的良心了。”
“媳妇知道,媳妇会派人去通知。”李四娘道。
第二天。
李大婶的娘家是第二天一早来的,来的是她的娘家嫂嫂。还没走进灵堂,就哭了起来,然后走进灵堂的时候,又抱着李大婶:“我可怜的妹子啊,你的命怎么难么哭……”
众人不喜欢她的做派,去通知他们,是因为李大妞和李大婶的关系在。
哭了一会儿,她偷偷看着李大婶道:“那你以后怎么办?李家人可有什么怎么安排你?”
才一天的时间,李大婶的整张脸都凹了进去,本来脸上就没有肉,只剩下了一层皮,但是现在,看上去跟鬼一样。而且她脸色很差,黑眼圈又那么浓。如果是阴森森的地方出现,还真有人会把她当成鬼。
听到她大嫂的话,李大婶面无表情的问:“安排?为什么要李家人安排我?”声音里带着讽刺,让娘家大嫂愣了一下。
所以娘家大嫂又道:“这大妞怎么说也是他们的孙女,孙女死了,他们也该表示一下。而且你也是他们的儿媳妇……”
“我不是。”李大婶道,“我已经改嫁了。”
“哎呦喂……”娘家大嫂又道,“现在李家条件好,你就安心的住在李家,才有鱼有肉吃,加上大妞的事情,他们一定不会赶你走的。”
李大婶看了她一眼,然后不说话了。她不像昨天那样,哭的要死要活的。过了晚上,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想开了,今天的她非常的安静,她嬷嬷的烧着之前,闷声不响的,也不理人。有人给她送饭的时候,她就吃。
这一幕让李四娘有些意外。她以为李大婶还会再哭几天,但是现在的反应太冷静了。转而又想,是伤心的连眼泪都没有了吗?她叹了一声气,其实李大婶这个人很可怜的。她是一个老实人,以前没有改嫁之前,也是个本分的人。改嫁是因为找一个人实在太寂寞了,只有她这样当过寡妇的人,才知道寡妇的寂寞。并不是寡妇想要男人,而是每天一个人,那种从心里发出的空虚和寂寞,没有人懂。
所以李大婶改嫁的时候,她也是支持的,也劝过李奶奶别介意了,那个时候她也是忠心希望李大婶好的。却是没有想到改嫁的人不是良配,现在又害的女儿……想想真是可怜。
李大婶的娘家只来了一个人,李大妞死了,也没有别的亲人,这边的灵堂,李洛和顾郡辰等人,还有侯府的一群人,都没有过门。
所以等李大婶娘家大嫂做作了一会儿之后,李大妞的尸体就抬去葬了。
松岭县令来了,还抓来了地痞流氓:“侯爷,事情都调查清楚了。”
“哦?说来听听。”李洛让人给松岭县令倒了一杯茶。
“多谢侯爷。”松岭县令道,“李大妞之所以流产,是因为身体不好,被赌场的人转走,又被送到妓院,她整个人根本挨不住了,所以流产了。而且她身上也没有殴打的痕迹,她被抓到妓院之后,妓院里的人也来不及教育她。刚好妓院这几天忙,所以她被关进屋子之后,就直接上吊自杀了。微臣猜想,也有可能她发现自己流产了,对生存没有了希望,才上吊的。这件事如果严格说起来,不管是赌场,还是妓院,没有其他不当的行为。”最后一句是松岭县令犹豫了之后才说的。也就是说,小侯爷可以怪罪赌坊和妓院,但是他们在操作上,并没有错。也没有违法。
地痞流氓把妻子当给了他们,还有身契,他们就收了,转身给妓院。都是有规规矩矩的买卖签约的,所以没有任何的不当之处。
唯一要怪的就是地痞流氓,不念夫妻之情。
“算了。”李洛挥挥手,“既然没有殴打致流产,身上也没有被妓院的人殴打的伤痕,就只处置地痞流氓吧。”
“诺,按照他的罪行,私下卖掉妻子,只关押三年。”松岭县令道,“小侯爷觉得可否?”
李洛蹙眉:“终身流放。”
“是,下官知道了。”
“那地痞流氓家中可以亲人?”李洛又问。
松岭县令赶忙道:“这个已经调查的清清楚楚,他家中有一姐姐远嫁,还有一老母亲,原来李大妞嫁过去的时候,和老母亲相处的还是不错。”
“这件事老母亲可知道?”李洛问。
“李大妞被卖掉的事情老母亲并不知道,后来赌场的人去他们家中抓人,老母亲才知道。”松岭县令道,“老母亲知道之后,又阻拦不住,马上去找了李大婶,所以才有接下来的事情”
。
李洛叹了一声气,一个管不住儿子的老母亲,也是没有办法。“给老母亲一些碎银,就当是她对大妞一番恩情吧。”到底是通风报信了,不管有没有用,老母亲也是个善良的人。现在地痞流氓被流放了,老母亲的日子怕是也不好过。
“下官明白,下官会安排好的,请侯爷放心。”松岭县令道。
李洛难得有了笑意:“既然来了,昨儿事情忙,也没有好好的吃一顿,今儿一起过烤鹿宴吧。”昨天李大妞死了,烤鹿宴也没了,今天人已经葬了,可以来一场烤鹿宴了。
李大妞死了,唯一觉的伤心的,大概只有两人,李大婶和李奶奶。但是李奶奶对李大妞的感情,也是不深的,在李奶奶的心中,那只是她大儿子唯一的血脉。可是这十几年来,祖孙俩也没有见面,哪来那么深厚的感情呢?
“下官恭敬不如从命。”松岭县令很高兴。小侯爷的大腿一定要报紧。
“不如派人去传个信,把你夫人也接来?”李洛道,“我倒是好久没见她了。遥想当年, 第一次在你家过夜,还是夫人为我准备的衣服。”
“恭敬不如从命。”松岭县令拍了衙役去接人,“知道小侯爷这般念着她,她一定高兴死”
。
李洛轻笑了声:“走,带你去看看我儿子。”
“小皇子五个多月了吧。”松岭县令道,“小侯爷怀孕的事情下官有听到,算着日子,应该是五个多月了。”
“就你精明,是五个多月了,只性格不好,非常的淘气。”说到儿子,李洛眉宇间都是笑容,“小小的人,打起他父皇,可是一点都不犹豫的,还喊着打打打。”
“那是皇上疼爱小皇子,夫妻间闹着玩的。”松岭县令道。如果长大了,那也许会被说不孝,但是五个月大的孩子,大家只会说他可爱。
“我看皇上是恨不得把他扔了。”李洛道。
两人来到顾郡辰逗小恩恩玩的地方。皇帝陛下带儿子,也是很有手段的。但是每次带儿子,总是免不了父子间的眼神逞强。
比如李洛和松岭县令还没走近,就听到皇帝陛下对儿子的教诲:“你再打,再打的话,我带你小屁股。”
“啊……”小恩恩不为所动,伸手就打故居城。
“真的打了。”顾郡辰道。
小恩恩坐在婴儿车上,小屁股根本打不到,所以他嚣张的又朝着顾郡辰打去:“啊……啊”“打不到你的屁股,朕可以抓住你的手。”于是,皇帝陛下抓住了儿子的手。
但是,小恩恩很有毅力,一只手被抓住没有关系,他还有另外一只手,所以接着用另外一只手打皇帝陛下。
然后,另外一只手也被抓住了。
“啊……”小恩恩一边挣脱,一边狠狠的叫道,“啊啊啊……”小鹿般的眼神等着皇帝下,他以为很霸气,很凶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