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摇头:“我吃饱了,吃不下了。”
“那你放着待会儿再吃啊。”傻子道。
“冷了就不好吃了,你吃吧。”二皇子解释。
傻子接过水煮蛋,咪咪笑了:“那我真的吃了?”
“嗯。”二皇子非常确定。
过了一段路,渐渐有人上驴车了,二皇子就不说话了,他闭目休息。其实走出这个村子,二皇子还是非常犹豫的,他不知道到了外面会不会被人发现,也不知道县城里会不会出现通缉他的公告,但是猜想是没有的。因为老猎户偶尔也会去县城卖猎物,没有听到老猎户有说这种事情,所以二皇子才想是没有的,大胆的去看一看。
到了县城,天已经亮了。傻子当然不知道当铺在哪里,看到热热闹闹的县城,他看的眼花缭乱。二皇子问了人,知道了当铺的位置,便去当铺当他唯一的家当了,一枚挂在腰间的玉佩当铺的老板看着手中的玉佩,眼底闪过精光。“这玉佩来历妥当?”这玉佩的材质非常的好,再看二皇子的衣着,一看就是用不起这种玉佩的人,所以当铺需要确认玉佩的来历。
“妥当。”二皇子回答。
“听你口音不是这里人。”当铺老板又问。
“京城人。”二皇子道,“京城地动,就搬来老家了,等京城建造好了还回去。”
“京城是官宦人家?”当铺老板听二皇子的口音,是来自京城的。
二皇子一本正经的撒谎:“父母死得早,姑姑嫁给了姑丈,姑丈是个进士,在京城当官。我和姐姐住在姑父家,后来姐姐嫁给了表哥,我便在京城考科举。这次地动才回来的,身上带的银两用光,所以才来当铺。”
如此当铺老板就放心了,而且这玉佩也不是什么宝贝,就是材质好一点而已。“死期还是活期?”
“死期。”这种东西他留着,已经是没有用了。“我也知道这玉佩的价值,我所求不多,就一百两银子。”
当铺老板有些意外,他本来也想压价的,几百两的玉佩,在他们这种地方,真的很难卖出去。但是也没想过一百两这么低,听这男人的口气,想必在京城条件也是不错的,既然对方开口了,当铺老板就不客气了,痛痛快快的给了一百两。
二皇子要了九个十两,其他都是一两银子的。
他之所以只开口一百两,就是不想当铺老板问的太多,然后引起对方的怀疑,而他也相信当铺老板能看得出玉佩的价值,赌的就是对方的贪心和私心。
收了银子,二皇子带着傻子去了药铺,疗伤的药村子里的大夫已经开了,二皇子买了补身子的药。他是一个大男人,实在不知道要买些什么,问傻子,傻子只知道吃的。
于是,他买了两包糖炒栗子,一包糖,还有一篮子的苹果,然后切了两斤的肉,和傻子一起回村子了。
“这……这买了这么多啊?”猎户媳妇吓了一跳。平时他们都舍不得买吃的,没想到二皇子会买了两包糖炒栗子。而且还有珍贵的补身体的药,这个人真是……
二皇子道:“玉佩一共当了二十两银子,一些零碎的花了二两银子,还有十八两银子,婶子你藏着。”二皇子没有说一百两,是不想吓到猎户媳妇,一百两银子的玉佩,在他们的心中那就是天价。相比他们知道了玉佩的价值,会不安心,对自己的身份也会更加的怀疑。
二十两,刚刚好。
“这……这不能拿。”猎户媳妇赶忙把钱还给二皇子,“这是你当掉玉佩的钱,我们不能拿。”
二皇子把银子推了回去:“你们于我有救命之恩,这救命之恩重过二十两银子,莫非婶子觉得我该把命赔给大叔?”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猎户媳妇的口才哪里比得过二皇子。这皇室子弟,一句话能气死人,二皇子的口才当然是好的,但是论口才,他自认为比不上京城里的那些人。
“娘,您收了吧。”嫣娘道,“我们把阿呆看成自己人,阿呆也把我们看成自己人,推来推去就见外了。”
“嫣娘……那……那我收了。”猎户媳妇尴尬的收下了十八两银子。十八两银子,他们可是一辈子都存不到的。
见猎户媳妇收了银子,二皇子也放心了:“这里的药材是给大叔补身体的,还有糖炒栗子,我听大郎说嫣娘还能喜欢吃。”
嫣娘眼睛一亮:“我很是喜欢,谢谢你阿呆。”
二皇子嗯了声。
“阿呆,我也喜欢。”傻子赶忙道,“阿呆,我们还去河里钓鱼吗?你教我钓鱼吧,我钓鱼给你吃。”
教一个傻子钓鱼,钓起来给自己吃?二皇子可没有这个本事。瞧着傻子根本静不下来的性格,哪里是钓鱼的料子?
“今儿不去钓鱼,我们去做弓箭,明儿去打猎。”二皇子道。
“阿呆你会打猎?”嫣娘这才发现,他们根本不了解阿呆。阿呆钓鱼很厉害,还会做弓箭,阿呆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如果让她知道,她口中的阿呆是金尊玉贵的皇子,肯定吓死。
但是现在,比起二皇子这个身份,他更加喜欢做阿呆。简简单单的,没有记忆的,在这里无忧无虑的阿呆。
“弓箭怎么做啊?”傻子问。
“得去山上找合适的木头。”二皇子道,“我待会儿就去。”
“我跟你一道去,我会打狼。”傻子推荐自己,打狼是非常有用的一件事。
“好。”二皇子应了。
嫣娘想了想道:“我给你们做几个饼子,待会儿在山上肚子饿的时候可以吃。”
“有劳了。”
“我要吃肉,饼子里让肉。”傻子叫道。
“好。”嫣娘答应了,刚好阿呆买来了肉。
“我跟一道。”猎户媳妇道,接着娘两去了厨房。在厨房里,猎户媳妇问,“嫣娘,你是个聪明的姑娘,阿呆这银子你为什么同意拿了?一旦拿了银子,咱们就是……就是说不清了。我们救阿呆也不是要回报的,这年头谁没有困难的时候呢?而且阿呆现在失忆了,如果他恢复了记忆,会不会觉得这骗子是被我们骗来的?嫣娘,我有点担心。”
“娘。”嫣娘解释,“不会的,我们都看得出阿呆失忆前是个非富即贵的人,富贵的人哪里会在乎二十两银子?而且阿呆总是穿哥哥的衣服,所以我想,这银子我们拿了,回头我去县城里给他买一些不了,做一些新衣服、心鞋子,您看着可好?”
听到女儿的主意,猎户媳妇放下了心。就是啊,拿了阿呆的银子,用在他身上,那就是值得了。“好,你想的非常好。”
“娘,我还想着,阿呆总是和哥哥睡在一间房也是不妥当,不如我们再造一间房,让阿呆有自己的房子?”嫣娘提议。
猎户媳妇想了想:“还是你想的妥当,毕竟阿呆年纪也不小,跟你大哥记在一起,也的确不好。”虽然他们不知道阿呆到底几岁,看着二十是有的。只是,女儿对阿呆想的真仔细,“嫣娘,你老实告诉娘,你是不是……是不是看上阿呆了?”
“娘……”
看女儿的反应,脸红又害羞的样子,猎户媳妇就知道了。哎……猎户媳妇叹了一声气:“阿呆长得好,就是那种别人说的很有气质的那种,娘就知道你会动心。你今年十六了。如果不是家里拖累了你,我女儿这么好,早就许人了。”想到这个,猎户媳妇眼睛红了。他们两口子总会去世的,家里没有积累,大郎以后肯定要交给妹妹照顾的,夫家哪里会同意照顾大郎这个傻子啊?
所以女儿的婚事……
“娘,我便是一辈子不嫁人,也会照顾哥哥的。”嫣娘道,“在这个世界上,跟我最亲的人就是爹娘和哥哥了,从小到大,您都娇养着我,平时又不让我干农活,能做您的女儿,是我三辈子修来的福气。”
“那……那等你爹伤,好了,我跟他商量商量,看阿呆愿不愿意娶你。”猎户媳妇终于还是心动了,如果阿呆跟女儿结婚,还能住在这里。而且看阿呆对大郎也很好,一定不会嫌弃大郎的。
“女人听娘的。”嫣娘浅浅笑着。
二皇子靠着门口的墙壁,听到了她们的谈话。其实之前,他就明白他们大概的想法了,嫣娘……傻子……救命之恩……二皇子闭上眼,看样子,他是该好好的想一想了,继续留下来,还是离开这里。
这个村子那么平静,他也有些熟悉了,而且还认识了老猎户一家,他真的是不舍得离开。因为天下之大,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可是如果因此而伤了老猎户一家,他更加的不愿意。
二皇子想了一会儿,然后走开了,如果被她们母女发现他在这里,就不好了。
农村的饼子其实挺好吃的,里面加了不少的东西,肉、菜加在一起,可香了。嫣娘把饼子包好,交给傻子:“大哥,你拿好,还有水壶。阿呆做事情的时候,你在旁边学着点,但是不要打扰他,知道吗?”
傻子点头:“知道的知道的,我懂得,妹妹你别担心,我会照顾自己,会照顾阿呆的。”
嫣娘又对二皇子道:“阿呆,我大哥就交给你了,谢谢你愿意照顾他。”
“嗯。”二皇子拿着刀,带着阿呆上山了。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嫣娘心里是甜甜的,真好。如果他们可以一直这样的生活下去,真的很好。她最担心的哥哥,然后她喜欢的男人。
猎户媳妇去给老猎户喂药的时候,提起了嫣娘和阿呆的事情:“我看嫣娘是看上阿呆了,阿呆这个人虽然没有记忆,但是人品真的没话说,这十八两银子,便是娶个媳妇都不用那么多。我最担心的就是阿呆恢复记忆,你说,这件事怎么办?”
“那我跟阿呆商量商量。”老猎户道,“阿呆是好孩子。这件事的确应该好好的处理了,如果不行的话,也要嫣娘早点断了心思。否则孩子也会越陷越深。”
“嗯,你说的有理,我听你的。”猎户媳妇向来都听猎户的,所以两口子的感情非常的好傻子今天很高兴,高兴到笑着都会流口水,因为阿呆第一次带他上山。阿呆跟他一起洗澡,一起抓鱼,一起上山。等弓箭最好,他们一起去打猎。越想,傻子越高兴了,然后哈哈哈的大笑了。
哈哈哈……他笑的像个傻子。
其实,就是一个傻子。
二皇子相当的无语,虽然知道他是傻子,但是傻子傻笑,他还是无法想象:“你笑什么?”
“我很高兴啊,我可以跟你一起去打猎。”傻子老实的回答。“但是我不会打猎,我也没有弓箭,你可以做一把给我吗?”
瞧瞧,傻子也会得寸进尺的。不过二皇子乐意:“好。”
“阿呆你真好。”傻子感动的抱住他的手,“阿呆,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一直对你好?”二皇子形象,一直太遥远了,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也许明天睁开眼,朝廷的人就来了这里,把他通缉了。
“你……你会讨厌我吗?”见二皇子的神情有些变化,傻子吓了一跳,“阿呆,你不要讨厌我,不要讨厌我好不好?我很乖的,我会打了狼,你不要讨厌我。”双眼红红的,已经掉眼泪了,哭泣包傻子。哎……
“只要我在村子里,我就会一直对你好。”二皇子承诺。是的,只要他还在这个村子里,他就会一直对他好。
“真的?”傻子不哭了,改成笑了。
戏子的眼泪也不能收缩自如吧?二皇子心想。“真的。”他先回答傻子,面对他又哭。是啊,他能活多久都不知道,难得在村子里,还有一个傻子愿意跟他一起,不嫌他无聊,每天找他说话,在自己活着的时候对他好一点,又何妨呢?如果自己死了……二皇子想了想,自己死之前,把八十两银子交给他,也够他好好的过这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