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在外面的人等的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孩子的哭声从房间里传来。其实,也不过是过去了一会儿的时间。接着,洛祈打开门出来了:“伺候的嬷嬷呢,进来照顾孩子。”
“我来。”顾郡辰的脚步更快。
“你不会照顾孩子,让有经验的嬷嬷来。”洛祈把他拦在门外。
两位嬷嬷是事先就找好的,总不至于让李洛自己照顾孩子。嬷嬷马上进了房间,但顾郡辰当真不放心李洛:“便是不照顾孩子,让我看一眼他。”
“他没事,孟神医在里面缝合伤口,他已经睡着了。里面血腥味很浓,待宫人整理好了,你再进去。”洛祈道。到底是太子殿下,被血气冲撞了就不好。
可顾郡辰哪里在意:“他之于我,重过一切。”
“让他进去吧。”照宁帝道,“他在外面坐立难安,晃的朕头也疼。”
既然照宁帝都这么说了,洛祈当然不会阻止。便让开,让顾郡辰进去了。
里面的确是有很浓的血腥味。但是对顾郡辰而言,不仅不觉得这气味恶心,反而让他更加的心疼李洛。他走到床边,途径孩子的时候,连一眼都不曾给。在这个孩子出生之前,他还是那般的期待和喜欢,可这会儿,他心中只有自己的爱人。
李洛满头大汗的,唯嘴唇有些干。旁边放着揉成一团的帕子,帕子上有口水的印记。顾郡辰一眼就明白这是派做什么用场的,是李洛在剖腹取子的时候,用来咬着的。便是武功再高,便是意志力再强,剖开肚子取出孩子,该是多疼。
光是想,顾郡辰的双眼就通红了。他生平,除当年的事情外,再也没有哭过,但这会儿,却是双眼直接红了。
“酒。”待孟德朗缝好伤口之后道。
“孟神医,酒取来了。”太医把酒递给他。
孟德朗接了酒,倒在棉花絮上,然后在伤口周围擦了一下。他的这种手术都是根据李洛的交代来的,酒能消毒。不过,便是一般的刀伤,也有人用酒止疼消毒的,常见。“好了,让他好好的休息。”
顾郡辰握紧了李洛的手,看着他剖腹取子的伤口,那里如同一条蜈蚣一样,密密麻麻的很是丑陋。可是在顾郡辰的眼中,那仿佛是最美丽的风景,是李洛爱他的证明。顾郡辰起身,把李洛的衣服拉好,又盖上被子。
“虽然是冬天,伤口应该不会发炎或者生痒,但还是注意些。这是生肌活肤的膏药,每天涂两次。疤痕会慢慢淡化的。”孟神医道。
“多谢。”顾郡辰接了药膏,放在一边。
“我们先出去了。”孟德朗道。
顾郡辰点头。
“殿下,小世子已经洗干净了,您看是?”嬷嬷过来问。隔壁的房间是为小世子准备的,房间早就是备好的。
顾郡辰这才想起孩子,他有些错愕:“是儿子?”
“是个胖乎乎的儿子,生的可真好看。”嬷嬷道。这话儿可不是拍马屁,虽然出生的孩子美丑的定义很难判断,但是嬷嬷说的也是心里话。她们都是见过不少孩子的人,像小世子这般白净的孩子,当真是少见。
“来给我抱抱。”天下没有一个父母不喜欢别人称赞自己的孩子的。
嬷嬷把婴儿给顾郡辰,并提醒:“殿下,您抱的时候手要放在这里,然后……”
小婴儿闭着眼睛,十分的柔软,顾郡辰抱着的时候,心底那团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那里 第一次有阳光照射进去,是李洛牵起他的手的时候。那个时候,李洛只有五岁,而转眼间,他们连孩子都有了。
咚咚咚……外面有人敲门。
“郡辰,孩子抱出来让朕瞧瞧。”照宁帝很苦,他等了那么久,也不见他们抱孩子出来,终于是忍不住了。
“你们把外室准备一下,孩子就睡在这里。且去外室候着。”顾郡辰说着,抱着孩子走了出去。
外面毕竟天冷,顾郡辰让人打开房门,让众人来进了外室。李洛是男的,他们和李洛之间也不用守礼,若是女眷生孩子的屋内,男眷就不好进来了。
“这孩子从眉眼看,倒是极像郡辰的。”照宁帝道。
“的确是像四弟。”大皇子道,“尤其是额头。”
“我觉得像小侯爷才好。”三皇子道。
“永王这话说的好。”纯阳王认同,“太子殿下,不如让老臣抱一抱。”他的曾孙子,他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抱呢。
“朕还没有抱呢,你急什么?”照宁帝道,“来,让朕先抱一抱。”
顾郡辰看了看照宁帝,又看了看纯阳王,很不愿意的问:“皇叔可会抱婴儿,抱的不舒服他可是会哭的。”
哈哈哈……纯阳王道:“本王会。当年纯和的孩子出生的时候,本王抱过。”
这话把照宁帝气的,他是真的不会抱,前面几个孩子出生的时候,他还在军营呢。后面小公主出生的时候,他忙于朝事。而且,照宁帝本来也不是喜欢小孩子、想抱小孩子的人,实在是这个孩子是顾郡辰的长子,又是他皇兄太子宴的孙子,他高兴着,才有抱一抱的想法。可是,现在被纯阳王一怂,他就不高兴了。
“瞧着郡辰的样儿,朕还学不会吗?抱来。”照宁帝直接伸手。
纯阳呵呵的笑。
顾郡辰把孩子交给照宁帝,照宁帝抱的十分小心翼翼,就是上战场,批阅奏折,都没有这么小心翼翼。他两只手捧着婴儿,手僵硬了,不敢动。
纯阳王看的又是一阵大笑:“还是老臣来吧,孩子要这样抱。”说着,他大胆的从照宁帝手抱过孩子,“要一手托在这里,另一只手托在这,这样孩子才会觉得舒服。”
“就你行,哼。”照宁帝冷哼了一声,“朕先走了,郡辰,明日你便不用上朝了。”
“谢谢皇叔。”
“对了,这孩子的名字朕来取,谁也不能跟朕抢。”照宁帝这话,还是特意对纯阳王说的,仿佛在示威。
纯阳王虽然也想取孩子的名字,但是也自觉的不会跟照宁帝去抢,谁都知道,皇上为孩子取名字,是这孩子的福气。“皇上放心,老臣就给孩子取个小名吧。”大名不争,小名终行吧顾郡辰觉得,他们把自己这个孩子的父亲忽略了,于是很抱歉的打断:“小名儿我自己取。”自己的孩子,难道连取个小名都争不到了?
纯阳王叹气:“人老了,儿子的名儿取不到、孙子的名儿取不到,连曾孙的小名儿也取不到。哎……这也许是老臣有生之年的最后一个心愿了,哎……”
顾郡辰沉下脸,哭也没用。叫他说,纯阳王就是罪有应得。如果是他,就是洛儿不能生孩子,他也此生不负。但是,纯阳王这个人还是正派的。就算他当然没有给洛儿的外祖父名分,但纯阳王家的族谱上,洛儿的外祖父是纯阳王的原配,这份担当,也是一般人所没有的。
人年轻的时候,总会做错事情,但有些事情,可以弥补给活着的人。洛儿和岳父都不生纯阳王的气,他一个外人当然不会计较:“子留给你取。”
名字和子,意义不同。很多人的字都是父亲和恩师取的,留给纯阳王,也算是给纯阳王一个念想。
“多谢太子殿下。”纯阳王满足了。
李洛一觉醒来,已经是天亮了。昨儿痛的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今儿醒来,腹部还是有些疼痛。古代没有止痛的药,也没有麻醉的药,剖腹取子也的确是非一般人能忍。
“醒了?”一声沙哑的声音传来。
李洛转过头,看见顾郡辰睡在一边的长榻上。长榻原是在外面做休息用的,却被他搬来这里了。“你怎么睡在那边?”
顾郡辰来到他身边,扶着他坐起来。洛祈说过,虽然洛氏一族的男子不需要坐月子,但因为是剖腹的,所以身体也需要好好的调养。“我怕睡在床上压着你,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无碍,就是伤口有些微的疼,不过过两天就没事了。”李洛道,“你不睡床上也可以睡到隔壁间,你人高马大的睡在那长榻上,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我不放心你。”顾郡辰道,“若是中途你想要喝水或者小解,总得有人照顾你。”小时候,他还能接受别人伺候李洛,但是渐渐的,随着李洛的长大,便是他从来没有伺候过人,也愿意自己在李洛需要的时候,伺候李洛。
李洛哪里不懂他的情谊。“孩子呢?男孩还是女孩?”
说到孩子,顾郡辰得意道:“洛儿真是厉害,是个男孩。不过,最厉害的还是我。”
别吹牛逼了。“去抱来让我看看。”
“嗯,孩子睡在外面,年红、青青和两个嬷嬷在照顾,你可放心。”顾郡辰道。年红和青青都是心腹,两个嬷嬷都是飞霞郡主找来的,专门伺候婴儿的老手。“孩子醒了吗?快抱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