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淡想了想,这个不好说。但是能拿到皇家箭坊的箭,又和刺客联系起来,而且刺杀的是二皇子,那么就要关系到利益了。对皇子来说,所谓的利益既不可能是权势、也不可能是金钱,最有关系的就是皇位。可是,皇上已经立了太子,且太子的位置也非常的稳,所以刺杀二皇子,又跟皇位没有关系。如果刺杀的是太子,那么就是因为皇位了。所以这个嫌疑人,并不好猜。
不过:“殿下,昨晚二皇子叫你过去干什么?”这种话,也就只有李淡敢问。他是顾郡辰是侍读,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论君臣之间,他们更像手足。
“交代遗言。”顾郡辰道,然后把昨天二皇子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李淡听了,嘴角勾起讽刺的笑:“他这是下作。用这种方法在太医们的面前来打你的脸,如果太医们把他传出去,显得殿下多么小气,不会善待孤儿寡母似得。”
“无妨。”顾郡辰也不在意,“当年他也就跟在大哥的屁股后,现在秦尚书倒台,大哥没有了势力,他便窜了起来。不仅仅是他,连唐皇后也是。以为朝廷是他们的一言堂了。”
唐皇后和二皇子,当初多么的收敛低调,现在却高调了起来。主要还是后宫妃嫔少,皇上不喜欢妃嫔,否则唐皇后哪里有这个心思来上蹿下跳。
“可问题是,二皇子受伤,你的太子位置又稳定,这矛头是不是该指向三皇子了?”李淡问,“但是又说不通,三皇子和二皇子没有利益的纠葛。”
顾郡辰放下箭头,又拿起了图纸。二皇子被遇刺的现场分析出当时的情况,然后画下来,这是非常了不起的判断思维。“二哥当时在走,这一箭射到距离心脏很近的位置,但是箭伤又不深,实在有些不解。”
“殿下的意思是?”李淡眯起眼。
“如果是孤,做不到这种箭术。”顾郡辰道,“按照刺客的位置来判断,这一箭下去,就是没有射中心脏,伤口也应该很深,绝对不会这么浅。你试想一下,刺客去刺杀二哥,肯定都是其中的佼佼者,箭术定是不会差,所以高手射箭的时候,肯定注入了内力,箭伤肯定是很深的。”
“听殿下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个想法。”李淡道,“会不会是……二皇子自导自演。”
顾郡辰从来不排除任何一个可能,因为三皇子和大皇子没有动机:“如果是自导自演,他的目的是什么?”
对的。如果二皇子是自导自演,唯独缺少了动机,他们也想不出二皇子有什么动机
“被抓的刺客呢?”顾郡辰问。
“在大理寺。”李淡回答,“当时刺客刺杀二皇子,把五城兵马司巡逻的人吸引了过来,所以二皇子才被救。”
“哦?”顾郡辰抿嘴一笑,接着又道,“是哪个城的人?”
“誠。”
南城兵马司,当初是秦尚书的人在管,后来秦尚书一派被灭,顾郡辰把戴副将提拔了上去。戴副将可是二皇子的人,这下,关于李淡说的自导自演的可能性,更加打了。
“南城兵马司是当初的戴副将负责的,不如问问戴副将?”李淡还不知道戴副将的身份。
“不用,他是二哥的人。”顾郡辰把当初军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淡大吃一惊:“也就是说,那个此刻还没死?”
顾郡辰嘴角的弧度又翘起,说明他的心情很好:“嗯,会给二哥最沉痛的一击。当然,如果他乖一点的话,毕竟是皇叔的儿子,我不想伤了皇叔的心。”
乖一点三个字,把李淡逗笑了。殿下,能不能不要用这种神情,说出这种暖昧的字眼。
“我倒是有个猜测。”李洛走了进来,显然刚才他在门口听了很多。“不管二皇子是不是自导自演,都还有一个目的。”
“六堂弟。”李淡打招呼。
“淡堂哥。”李洛微微一笑。
“什么目的?”顾郡辰也想听听他的说法。
顾郡辰的书房里,也有李洛的书桌,所以他从自己的书桌里抽出一张纸,然后拿起画了一个图。接着递给顾郡辰:“你看,二皇子出事以后的第一个步骤:1、通知你;2、南城兵马司抓到人,交给大理寺,大理寺开始调查;3、?这个第三点,你们都没有想到吗?”
李淡和顾郡辰面面相视。李淡笑了:“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果然我和殿下只有两人,还差六堂弟一人。”
“第三点是什么?”顾郡辰也好奇。
“第三点,这件事肯定会告诉皇上,想必今天早上,已经有人飞鸽传书给皇上了。”李洛道。二皇子在京城遇到刺客,必定会告诉皇上。这是顾郡辰和李淡在讨论的时候,遗忘的一点。他们听到李洛的分析,心头一紧,特别是顾郡辰,整个眉头都皱了起来。
他猛地站起来。
“你去干什么?”李洛问。
“二哥受伤如果会告诉皇叔,那么皇叔在回程的途中也许会遇到危险。”所以顾郡辰才担心。“我去找李忠铭,让他带人去接驾。”
“光是李叔又怎么够?”李洛问,“回京城一共有四条路,你每条路都要安排。”
“算上我一个。”李淡道,“我带人过去。”
“不能出动御林军,否则对方如果真的有这个想法,会打草惊蛇。”李洛提醒。
“我心里有数,你们放心。”李淡也跟着起身,“我从东门出发。”
顾郡辰点了点头:“李忠铭我让他从南门出发。西门我让黄龙带人过去,剩下北门……”“北门我带着李长诚和魏生过去。”李洛截住他的话。
顾郡辰看着李洛,最后点了点头:“小心。”
“放心,我先走一步。”
李洛带上了李长诚和魏生,因为时间紧,他们沿途都不敢休息。李洛从北门离开,惊动了一个人,纯阳王。纯阳王自从有了孙子,对孙子的行踪还是比较掌握的。李洛和顾郡辰在京城野外遇到过刺客,所以纯阳王才派人暗中保护李洛,请原谅一个刚当爷爷的人,想要弥补孙子的心情。
“小侯爷出城了?”纯阳王府的暗卫来报,这让纯阳王有些意外。
“不仅如此,东门、南门、西门安排的眼线也传来消息,李淡、李忠铭也都出城了,分别是从东门和南城出发的。”
一个东门、一个南门、一个北门,西门不可能没有,要么西门的人在城外。纯阳王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出城,但是觉得有些不寻常。他马上道:“备马,本王要出城。”至于从哪个城门出,肯定是北门,他只跟孙子的脚步。
驾……
纯阳王府里,几匹骏马奔腾着出来。
李洛、李长诚和魏生赶了一天的路,途中经过城镇,喝了汤面,休息了一个时辰,继续赶路。正月的天气,十分的寒冷,而且风吹在脸上,像是小刀片在割一样,刺的有些疼。
轰隆……天空打雷闪电,没过一会儿,天空大雨倾盆。这应该是雷雨,所以才会下的这么急,这么大。
“少爷,我们需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前面有个客栈,我们去客栈。”
咕……
“少爷,雕叫声。”
李洛拉着马缰放慢了速度,看着两只白雕由远及近的飞来:“二白、三白怎么来了?”待二白到他面前之后,他才看到二白的身上带着信。能利用二白带信的,只有他的生父。他马上取下信。信中只有只言片语,却让李洛看的心惊。
“少爷怎么了?”感觉到李洛的神情不对,李长诚忙问。
“没事,先找休息的地方。”李洛道,接着他又摸了摸二白的头,给二白交流,让二白回去。
但是二白不同,始终跟着李洛不肯走。李洛想着,它们平时也很少出来,就让它们跟着了于是,三个人加上两只雕,继续赶路。
很多人会在一些必经之路开客栈,因为在这种地方开客栈生意特别好。而且南来北往的客人多,赚钱的速度非常快。不过,现在还是正月里,生意就没那么好了。李洛等人走进客栈,湿淋淋的三个人,加上湿淋淋的两只雕,特别的显眼。其实,雕比人显眼。二白和三白今年十岁了,加上品种的关系,长的非常的雄伟,跟着李洛进客栈的时候,把小二吓了一跳。
“欢迎光……”小二长大着嘴巴,傻傻都不敢说话了。
“三个房间,雨停了就走,准备洗澡的温水。”李洛道。
“好嘞。”小二回过神,“客人,看你们没带行礼,衣服换下来可要洗干净再烘干?”的确需要。
“多谢,待我们洗好澡你来取衣服。”李洛惊讶于小二的细心。
“是,客官放心,我先带你们上楼,再去给你们准备姜汤。”
李洛等人上去之后,纯阳王他们后脚就到了,房间还订在李洛他们的对面。搞的像神秘兮兮的侦探,又有点猥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