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衙役通知杨府去认尸的时候,杨夫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的回过神,然后是惊天动地的哭喊声。到了衙门,她直接扑到杨烟的尸体上,也不管那尸体已经开始臭了。那是她的女儿啊,前一刻,她来不及去送行,为什么再见她就死了,为什么?
“大人,这是怎么回事?”杨小翰林双手握拳,双眼通红,心头也是千万般的痛。他承认了女儿做错了事情,可并不代表他抛弃了女儿。那是他亲生的女儿啊,从小娇养着长大的。
京兆府府尹也很抱歉:“已经调查清楚了,两个衙役和杨烟一起出事的,根据现场的情况,他们是滚下山摔死的。”
“这好好的人,怎么会滚下山摔死?”杨小翰林问。
“从杨烟的情况来看,她有被侵犯的痕迹,所以应该是和两个衙役抵抗的时候一同滚下了山。”那个地方的证据实在太少,滚下山摔死是唯一能的出来的结论,“请节哀。”
“节哀个屁。”杨大夫人大骂,“侵犯?你们这官是怎么当的?我女儿被流放,路上还要被侵犯,现在我女儿死了,你们还我女儿啊。你们这些猪狗不如的畜生,只会欺负没有权势的老实人,你们还我女儿啊,快还我女儿啊……你们这些杀人凶手,快还我女儿……”
“现在衙役也死了,只能说是罪有应得。”京兆府府尹道。而且论罪有应得,杨烟杀死庶长子在先,这种结局也是罪有应得了。杨烟长得的确好,身姿妖娆,皮肤又白。粗俗的衙役平日里哪有这么漂亮的女人可以碰,而且,被流放的女眷会受到侵犯已经是这行谁都知道的事情。只是没有人告官,又有谁会去调查?
有些女眷在流放的过程中,为了让自己过的好一点,会主动勾引押送的衙役,杨烟这件事,是不是主动勾引的也难说呢。死都死了,调查没有结果,只能当意外死亡处理了。
人死了,京兆府府尹让他们把尸体领回去了。其实这种被判流放的罪犯,尸体是直接扔了的,除非流放的年数到了之后死的,才不会管。
杨府挂了白灯笼,这丧事也是小的,因着杨烟之前的事情,也不好把丧事做大。李杨氏已经醒来了,李鸿媳妇带着李淋去广悲寺拜佛、求佛祖保佑,李鸿又施粥,在这三天后,李杨氏就醒来了,都说是佛祖保佑。
可没想到才醒来,杨烟就死了。她不想去杨府受着气,她知道去了,杨夫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而且因着为杨烟求情的事情,她和杨府也彻底的闹翻了。她可以以身体不舒服为理由不去,但是小辈的礼却不能没有,所以李鸿媳妇、李淋还是得去的。两人是约好一起去的。
去杨家的客人很少,杨老翰林、杨小翰林,都是翰林出身,翰林中同僚也是多,但今日死的是杨烟,而杨烟是杀人犯。所以官家女眷都不愿意去,去的都是直接的姻亲关系。
不过,李鸿媳妇和李淋被赶出来了。
被赶出来的李鸿媳妇和李淋也不闹,她们怕的是杨烟的丧事之后,杨夫人来侯府闹,那才是闹了天大的笑话。
可意外的时候,杨夫人也没闹,据说每天在杨府的佛疼里吃斋念佛,谁都不见了。连伺候杨老夫人这种事情,她也不干了,整个人就像与世隔绝一样,越来越阴沉。
跟杨府的阴暗相比,太子府里的李洛却有些意外。看着跪在地上,跟了自己十一年的辛鹏,李洛才意识到,辛鹏年纪也不小了。
相当年,辛鹏跟着自己的时候,才三十岁,有野心也有能力,而现在,超过四十了。不过因为他是管事,又是李洛的心腹,吃得好,身体也好。李洛平时也有写方子让西面的人,跟着他的方子调养,所以四十来岁的辛鹏,看上去也才三十多岁。
“辛小妹要成亲了,想让我保个媒?”李洛看人没有贵贱之分,听到辛小妹要成亲了,还是挺局兴的。
也是因为辛鹏跟了他十一年,才有这个胆子求到他面前,也是想给自家一个体面。这十一年,辛鹏对李洛可所谓忠心耿耿,而且,他也从来没有背叛的想法。
“是的,奴才恬不知耻了。”辛鹏道。
“这说的什么话?对方是谁?人品如何?”李洛问。
“对方是军校生。”辛鹏回答。李洛创办的军校和医校非常的受欢迎,这几年下来,不仅仅是贫穷家庭的孩子会送去那里,连有钱人家的孩子也会去。当然,有钱人家中,世家极少,基本是商人家庭。因为商人地位低。
军校和医校的收费标准,为国捐躯的勇士之后,学费全免。贫穷家庭,可以先赊账,待学生毕业赚钱之后,再付款。当然,这种情况,需要支付一点点的利息。而商人家庭的孩子,不仅来这里,很多商人都会捐款。
可别说,这几年下来,军校和医校也赚了不少的银子。而军校和医校的老师,如同国子监一样,都开始有了品级。尽管是八品、九品比较低,但也是朝廷官员了,拿朝廷俸禄。
当然,其中也有官员反对过。可人家虽然领的是朝廷俸禄,但那是军校和医校赚的钱,跟你们这些官员有什么关系?
一句话,把官员们堵得死死的。
而辛小妹,也是医校生,并且还是第一批医校生。辛鹏是个有脑子的,李洛创办的学校,他肯定要支持啊,而且军校和医校里面教专业知识之外,其他的知识也没有落下。比如女子的女戒、三从四德、女红,毕竟是古代,可以引入现代的知识,可是不能违背古代的传统。也因此,军校和医校被接受的比较快。
“对方家里比较穷,是付家村的孩子,和小女从小认识。家中有三个兄弟,他是老三,父母死得早,长兄把他养大的。”果园的果子丰收的时候,需要短期工,付强会从付家村村民里招几个合适,那个老三就是其中之一。付强看他们三兄弟比较可怜,所以每次会招他们三个兄弟,辛小妹就这样和老三认识了。
后来军校和医校成立,辛小妹去了医校,老三就去了军校。现在两人毕业了,所以打算结婚了。
别说辛小妹,医校女生和军校的男生,毕业成亲的还不少。
“既如此,日子你们定。”李洛道,“保媒这种事情,我就不凑合了。不过你闺女成亲,我会按照送上一副字聊表心意。”
其实,辛鹏也只是想求个恩典。保不保媒也无所谓。
“谢主子。”
“毕业后,你闺女和女婿准备做什么?”李洛又问。
还不是女婿呢,被李洛这么一说,辛鹏老脸也有些红。不过辛鹏脸皮厚,也就跟着叫女婿了:“女婿说,他准备去五城兵马司或者京卫营,五城兵马司和京卫营都在招人。”自从有了军校,需要武将的地方,都是直接从军校生里选择。这样武将的整体素养就提高了,既认得字,又有临危不乱的专业只是,而且各个都是身强体魄或者健康的军校生,看着也是养眼。“其实,他原本想去边境争军功的,但是因为他和小女才准备刚刚成亲,如果去边境,一去就是好几年的,小两口这还要准备孩子,自然是舍不得的。”
李洛点头:“是个有想法的孩子,去边境也不急于一时。五城兵马司比京卫营好,机会也比京卫营多。当然职责不同,如果想往上爬,五城兵马司来的快。”
“谢侯爷指点。”
“你女儿呢?”
“小女倒是不急,现在医馆多,可以去医馆。”辛鹏道。
“有计划挺好的,那我就等着喝他们的喜酒了。”李洛想了想,李二妞和辛小妹是好朋友,李二妞也十八岁了,辛小妹都要结婚了,不知道李二妞怎么样。于是,他让人给李四娘送了信,隐晦的说了一下这个情况。哪里知道李四娘那边马上传来了消息,说她早就问了,也准备跟他说,李二妞也有了意中人,是军校生。
这不,军校生和医校生成双成对,这京城的成婚率也是大大的提高了。不过,这个军校生也是寒门子弟,更是将士之后,父亲死在了战场上,他因为军校建立,就来军校了。
李洛对这种将士之后,是特别有好感的。所以知道了之后,就让魏生去调查了一下那个军校生的情况,得知的结论是,对方父亲死了,母亲也死了,从小是婶母养大的,婶母也是个有良心的,把他当儿子一样,而且,他的父亲竟然还是当年西北六万勇士中的一位。后来关于军校的招生消息传开之后,才来了军校。
家中虽然穷,但是家风正。
于是,李洛决定见一见。如果是个好苗子,培养一下也是无妨的。毕竟,有关系不走的人,那是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