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宁帝想了想,的确是,十八岁的男子两个通房侍妾都没有,而且他就算喜欢李洛,但李洛到底是男子,照宁帝觉得很可惜,李洛是女子变好了,可如果是女子,就没有今日的李洛了。李洛所做的每一件事,又岂是女子可以做的。
顾郡辰看了一眼唐皇后,起身道:“皇叔,正室没有进门,先选了妾室,这是何道理?”他没有说侧妃,而是直接以妾室论处,任何一个妃子,都是妾。
顾郡辰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讶不已。
“皇叔当年也先娶了王妃再纳妾的,侄子怎么能越过皇叔?”顾郡辰又道。
一群大臣傻眼了,太子殿下说什么呢?皇上当年娶正妃是因为和正妃的年纪相近啊,您和李小侯爷可是差了八岁,等你孩子能打酱油的时候,李小侯爷才弱冠。
但是,大臣们的心思,顾郡辰是听不到的。
照宁帝一向不会逆顾郡辰的心思,更何况现在的顾郡辰已经十八,这几年处理朝事也是越来越稳妥了,继承皇位也是可以了。但今次的这件事,他却逆了顾郡辰的心思:“先选着,你年纪大,洛儿年纪小,不能一概而论。”
顾郡辰沉默了一下,也就没有继续反对了:“是。”
唐皇后是个聪明的女人,她对顾郡辰尤其纵容,因为他知道照宁帝的底线是顾郡辰,所以像这种事情,当然让照宁帝去回答。皇帝要为太子选侧妃,那就选。如果皇帝不在意那就不选,她最聪明的地方,就是永远不会跟皇帝作对。
照宁帝的视线瞥过忠勇侯府的时候,看到了魏生。从自己身边出去的内卫,第一眼就能认出,有些意外,他不是跟李洛去守孝了吗?
魏生当然也感觉到了皇上无声的询问,他犹豫了一下,站了出来:“属下奉小侯爷之命,为皇上送来生辰贺礼,祝贺皇上万寿无疆。”
照宁帝眼睛一亮:“哦?什么贺礼?”
顾郡辰也挑眉,这两年,李洛做事情有自己的原则,已经很少同他商量了,而且他刚接手朝政,也是很忙,一点点的小事情都要弄清楚。他跟照宁帝不同,照宁帝烦这些琐事,但是他却非常有耐心。
当然有耐心,他从七岁就等着自己的病好,等着为父皇报仇,那个时候他这么小,都有如此大的耐心,从来不为自己的病伤感,这等耐心,便是成年男子也比不上。
在场的人都意外极了,以为今年没有李小侯爷刷存在感,他们的存在感会强一点,却是没有想到李小侯爷人不在,但存在感还是在刷啊。
不得不承认,李小侯爷真是有心。
但是,魏生送上的是一个用黄布包着的包袱。这是什么礼物?大家好奇极了。照宁帝让大海接过包袱,连照宁帝自己都好奇,因为李洛每次送来的礼物都是与众不同的,作为一个寡人,他也有好奇心的。
海公公打开包袱,也是一愣,是衣服,给皇上的衣服?海公公愣了一下:“莫不是小侯爷自己做的?”
照宁帝笑出声:“你想多了。”那么个骄傲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做衣服,“打开朕看看。”
“诺。”海公公打开,是一件大衣,一件背心,一双鞋子,还有六双袜子。都是黄色的,百姓家没有明黄色,因为那是帝皇的颜色,所以是暗黄色。
照宁帝也意外,不懂李洛为什么送这个。于是拿起看了一下,这一摸到,手感实在好,柔软的料子,很暖和。
顾郡辰脚趾在鞋子里动了几下,有些莫名的不爽。这种衣服鞋子袜子,竟然他还给皇叔做了。不爽,非常不爽,怎么办?他不是独一无二的了。虽然他的下属魏生、李长诚、包括自己身边的郡一也有,但是那些人总归不会让他上心。
顾郡辰不找理由,就是不爽。
“这小侯爷真是有心,皇上生辰送了一身的衣服。”唐皇后道。是啊,论有心,谁比得过李小侯爷,那就是个人精,妖精变得。无论送什么,都能让皇上高兴。“臣妾看这料子非常特别。”
“拿过去让皇后看看。”照宁帝道。
“是。”海公公拿到唐皇后面前。
唐皇后拿起衣服,她知道大家都想看,衣服其实很普通,但是只有摸过的人才知道衣服的料子有多么特殊。柔软,感觉像是摸着婴儿的皮肤一样。接着是扑通一声,有东西掉了出来。大家看着地上,婢女捡了起来给唐皇后,唐皇后又给了照宁帝:“是奏折。”会夹在李小侯爷送给照宁帝衣服里的奏折,必然是李小侯爷写的。
照宁帝打开奏折,他还记得刚见到李洛的时候,他的一笔一画是中规中矩的,乖宝宝的字迹,但是比同龄的孩子,甚至比他大几年的孩子,都要写的好。现在已经过了五年,他的字迹已经有了自己的风格,一笔一画,轻盈又流畅。李洛的字,如同他的性格。
这五年来,他似乎挺忙的,忙着做好事,没有上过学,但是他的书房里有很多的书,也不知道他的字是谁教的,写着写着,就变得这么好了。
照宁帝回过神,继续看李洛的奏折,看到最后他猛地站了起来,心情激动的无法自己。五年前,他寿辰的时候,李洛曾经说过,他可以让华国的将士,从此不畏寒冬。五年后,自己的生辰上,他把这个送给自己当礼物。
这应该是华国百年来,最伟大的收获,是在自己在位的时候。
皇上怎么了?
在场的人看着照宁帝进账又激动的神情,无法猜测。但是能知道的是,一定是好事。因为皇上脸上的而兴奋太明显了。
顾郡辰知道,是棉花的事情。李洛送了衣服,衣服是棉花做的,那么奏折的事情可想而知。
“大海,把奏折给大家看看,这是朕收到的最好的生辰礼物,是朕、是我华国历史上,最棒的生辰礼物,没有之一。”照宁帝道。
奏折一人传过一人,每一个看过的人都是一个表情。
他们被震撼了,整颗心都说不出话。李小侯爷送给皇上的礼物,是百万大军今年抗寒的衣服。他们虽不知道抗寒的衣服是怎么样的,但是这一笔,实在太非同寻常了。
“皇……皇上,不知道李小侯爷提到的抗寒棉衣是怎么样的?”有位大臣终于忍不住问了。
照宁帝看向魏生,魏生马上叫人抬了一个箱子上来,然后道:“这里有五套衣服,众位可以看一下。衣服、背心、鞋子,三件一套。”
当这三件被大家拿在手里的时候,众位大臣的手跟着心一起在颤抖,好舒服面料,这是什么面料?从未见过、也从未摸到过。柔软又温暖。
“这是什么面料?”又有大臣问了,“味道舒服,摸上去的手感更是舒服。”
微臣又从箱子里拿出一包,里面是棉花,但是在众人的眼里只是白色的一团一团。魏生交给照宁帝并介绍:“这种东西叫棉花、白棉花,跟我们平时的木棉也就是红棉花是一个品种的,但是效果差别却是很大。百万套衣服,小侯爷用了五年的时间才准备好,小侯爷说,希望不会太迟。”
照宁帝取出白棉花,一团一团的白棉花,别说摸上去的感觉,就是看着都觉得好,照宁帝传下去,让他们看一看。又问道:“他这是怎么培养?”
“小侯爷原也不知道这东西的用处,他是上山玩的时候发现的。大家都知道小侯爷有一片果园,在内北郊,他五岁那年,去看内北郊的庄子玩,然后又去附近的山上祖转了转,就发现了白棉花。那个时候只是觉得这白棉花一团一团的,摸着很舒服。于是,小侯爷就让婢女们采集了一下,用来做枕头。”
“枕头做好之后,软软的感觉实在太舒服,小侯爷又想着做鞋底,做被子,然后做衣服。于是又找来绣工,问他们可不可以织布?这种白棉花山上很少,小侯爷命人找了附近的很多山,才找出几株,然后第二年,他用白棉花的种子培养了一亩,一株白棉花有20颗种子,第三年,便有20亩了,第四年有400 亩,第五年有8000亩,而一亩有500斤,小侯爷用五斤左右的白棉花做一套衣服鞋子,所以彩凑齐了百万件。”魏生的话落,现在一片平静。
谁都没有想到,在他们自私自利的时候,李小侯爷已经在做这些事情了。五年,一个孩子从五岁到九岁,他的心思,从来不在他们这些人的身上,偏偏他们还觉得李小侯爷有其他的目的。
真是脸打的很痛。同时,心里也不好受。
李小侯爷真的是妖精变得,让人觉得可恨又恨不起来。那些看不惯李洛的,觉得他嚣张肆意没有规矩的大臣们,也沉默了。因为这一刻,他们都是佩服的,往日的矛盾和偏见也都放下了。也许不是,所谓的矛盾和偏见,也只是他们各自的想法,在李小侯爷的心中,也许从来没有在意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