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心思,谁能知道呢?如果谁都能知道,谁都能猜得透,那么还要皇帝干嘛?
李洛一上马车,看到照宁帝躺着,海公公神情有些急切。李洛忙问:“怎么了?海爷爷,皇上怎么了?”
“洛儿来了?”照宁帝听到声音,有些疲惫的道,“快过来,给朕按一按,你上次给朕按摩的时候,非常舒服。”
“皇上您头疼了?”李洛赶忙脱了鞋子进去。
“就是一阵阵的疼,这几日疼的特别厉害,像是有小虫子钻进了朕的脑袋里。”照宁帝道,“快,小家伙,快给朕来按一按。”
“是的皇上。”李洛脱下自己的外袍,嫌衣服穿的多有点碍事,又请海公公帮忙卷起他的袖子。然后把照宁帝的头转移到自己的小短腿上,“皇上闭目休息会儿,有小臣在请您放心。”
“嗯。”照宁帝闭目休息。
李洛给照宁帝按摩,因为他人小,力道就轻了,而这种力道对照宁帝而言就刚刚好。“海爷爷,皇上最近忙公务总是很晚才休息吗?”
“是的,最近事情特别多。”海公公回答,“因为西北军营十万两银子的事情,惹来了其他军营士兵的羡慕,很多军营反应上来,士兵们的情绪非常的不好。其二,兵部无主,兵部侍郎不能代替兵部尚书,军中的事情传到军部,军部送到内阁,内阁又请皇上做主。”
“还有第三点才是最重要的吧。”李洛道,“这个月是三月啊。”
三月,李旭的忌日要到了,当年内乱的时间也要到了。太子宴的忌日,也要到了。照宁帝很痛恨三月。把一个只会打仗、不会处理政事的王爷,送上了皇位,中间必然是辛苦的。
“是啊,这是三月啊。”
“海爷爷,去年的三月怎么没有春猎啊?”李洛好奇。
“春猎不是每年举行的。”海公公道,“三年一次,刚好轮到今年了。”
“这样啊……可是国库不是空虚吗?春猎的开销也不少吧?”李洛又问。国库都没钱了,春猎可以不举行啊?
“小侯爷,这等事情不是咱家一个奴才能管的着的?”海公公道。
“国库空虚,但有些场合是必要的。”照宁帝突然出声,“而且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华国刚刚开创的时候,祖宗们注重武力,所以才有春猎的活动。也有借助春猎,选拔武将人才。”“是小臣见识浅薄了。”李洛道。
“并非你见识浅薄,其实你考虑的很对,国家都没银子了,为什么这些活动还要继续?”照宁帝冷冷一笑,“连你一个五岁……”
“皇上,小臣七岁了。”李洛出声提醒。
哈哈哈……照宁帝大笑:“是啊,你七岁了,朕还以为你才五岁呢,可原来转眼间,你已经七岁了。”
外面的侍卫听到照宁帝的笑声心头有些微恙,也只有李小侯爷才能让皇上这样开怀大笑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李小侯爷才是皇上的亲生儿子呢。想想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谁都没有让皇上这样笑过,这人和人相比,差距就是大。亲儿子遭父亲嫌弃,这对别人的儿子却又那么喜欢。
这还真像后爹。
马车里,照宁帝依旧闭着眼睛,享受这李洛的按摩。“但是你一个七岁的孩子都知道国库空虚,春猎这种活动可以省了,为什么其他人不知道?六部不知道、三品官员不知道、四品官员不知道……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在想,我们国家缺银子。他们想的大概是,皇上有钱,我们要怎么用皇上的钱来给自己享福。”
噗嗤……李洛笑出声:“皇上说的也对,小臣以前也是这么想的。”
“哦?”照宁帝哼了一声。
“小臣刚来的时候,也从皇上那里要了银子呢。”李洛道。
想到那个时候,照宁帝又是会心的笑了。他生平头一次,被一个五岁的孩子要银子啊。要的还是人家父亲的血汗钱,想来照宁帝也是觉得好笑。大概也是从那件事开始,李洛这个和一般人不一样的孩子,让他格外的上心了一些。
作为一名帝皇,他不怕有人在他面前耍小聪明,有本事可以耍,只要他耍的让自己喜欢。原本以为李洛是有些小聪明的,用一些食物来拍马屁,换取一些自己要的安慰。这种在照宁帝底线内的事情,他是可以容忍的。
可是后来发现自己错了。他以为有些小聪明的人,其实有着大聪明。而且,把满朝文武都给比了下去。借李洛的一句话:取之于君、用之于民。
从君王那里得到的东西,用在老百姓的身上,才是真正的只有价值的。
如果这人是自己的儿子,照宁帝想,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立他为太子。老大、老二、老三包括郡辰,四个人比起来,都没有李洛适当皇帝。
老大有野心,野心太大,一旦他的野心实现了,怕是容不下兄弟。老二一直跟着老大,因为兵部尚书的势力,所以什么都符合老大,不够有担当。老三更加不用说,没有自己的思想。
如果立老大为太子,把嫡出的老二置于何地?
如果立老二为太子,保老大派的人肯定会不服。
既要嫡出,又要让人服,郡辰是最合适的。何况,郡辰虽然不够有感情,但是他不会杀手足,他聪明有魄力。
不管是老大还是老二继位,他们都不会容下郡辰的。但郡辰继位,他有这份胸襟去容下老大和老二的。
只是,他们都不及眼前的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虽然没有说透,但是他比谁都明白,为君者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民心,得民心者,才能得天下。所以大米、银子,他才源源不断的帮郡辰送去。
真是可惜了。照宁帝心想,突然又觉得自己的赐婚有些冲动。如果自己没有把李洛赐婚给郡辰,那么李洛或许会比野史中的甘罗,更早拜相。
“洛儿,你觉得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和你的齐王哥哥,谁最适合被立储君?”照宁帝问。
李洛心一紧,照宁帝是来试探他的吗?试探一个七岁的孩子?虽然不知道照宁帝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李洛不敢明确的回答,只得说:“小臣也不知道,但是小臣会用排除法。”
“排除法?”照宁帝听来觉得很惊奇,不过也很有意思,“怎么个排除法?你说来听听。”
“首先,齐王哥哥可以排除在外。”李洛道。
照宁帝没想到李洛首先把顾郡辰给排除了:“说说看,为什么你的齐王哥哥可以排除?你的齐王哥哥文韬武略,样样在行。可你却说要排除,这是为何?”
李洛笑的得意:“因为皇上把小臣指婚给他了啊。”
“这是什么意思?朕怎么听不懂了?”照宁帝问。
李洛道:“这非常简单啊。如果齐王哥哥被立为储君,那小臣就是太子妃了,再往后就是皇后了,可小臣是男的,又不会生孩子,如果做了齐王哥哥的皇后,他岂不是要被人贻笑大方了吗?这历史上哪有男皇后的?而且我也不会生孩子,我也不高兴齐王哥哥跟别人生孩子。”
“就因为这个?”照宁帝哭笑不得。
“这比什么都重要啊。”李洛道,“齐王哥哥可是答应我,不会纳妾的。他如果纳妾,我大米和银子都不给他了。我有大米、有银子,做我快快乐乐的小侯爷。”
“哈哈哈……”还快快乐乐,“你啊,你有大米、有银子,可如果没权势,你怎么做快快乐乐的小侯爷了?”
“财不露白啊,我又不会告诉别人,我有大米和银子。”李洛回答,“而且,我还可以讨媳妇,三妻四妾,我美不胜收呢。我干嘛还要把大米和银子给齐王哥哥,供他去三妻四妾啊?”
“你这孩子,说话溜的。”照宁帝都被说的无法反驳了,难道他不知道圣旨下了,他自己没有本事反抗的吗?“继续你的排除法,接下来呢?”
“三皇子也不适合。”李洛道,“三皇子今年十七岁了,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是上有两个哥哥,他没有大皇子和二皇子的气势。”
“嗯,这一点朕认同。那大皇子和二皇子之间,你觉得谁适合?”照宁帝问,眼睛慢慢睁开了,看着李洛。想把这孩子的神情看进眼底。
李洛想了想:“皇上,如果大皇子或者二皇子继位,齐王哥哥是不是就会定居在西北了?”
“哦?为什么这么问?”照宁帝问,“小臣看过齐王府的产业,原来西北是齐王哥哥的封地。那么新皇如果登基,他不是要回 到自己的封地吗?”李洛道。
“你熟知律法,就这一种知法?”照宁帝反问,“虽然律法规定,弱冠有封地的亲王不得久留京城。但是皇上要留,就有千万种的理由。”
是的,所以如果大皇子或者二皇子登基,是不会放任权势这么大的顾郡辰回到西北封地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