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到了小县城,找了一家好的客栈。这两天顾郡辰日夜不停的赶路,到了李洛面前已经是风尘仆仆的样子了,可是李洛觉得这一点都不影响他家齐王哥哥的风采。
真是帅极了。
这会到了客栈,首要的一件事就是洗澡。
“出去。”顾郡辰停下脱衣服的动作,看着身边的小矮墩炯炯有神的看着自己。然后利落的脱自己的衣服,“你脱衣服干什么?”
“洗澡啊。”李洛理所当然的道,“在婶婶家都是冷水洗澡,也没有澡豆,我可难受了。”
“郡一,带他出去。”顾郡辰道。
在门口的郡一叹了一声气:“诺。”
“不用啦。”李洛道,“我和齐王哥哥一起洗。”
“本王没有这个习惯。”顾郡辰冷声道。
“你嫌弃我。”李洛双眼一红,有些委屈,“自从你在我这里骗到了解毒的方法之后,你就嫌弃我了。”
骗?顾郡辰冷声提醒:“你拿到了两万两银子的报酬。”说着,他拎起李洛,把他丟出房外,然后锁上门,“带回他自己的房间,给他洗澡。”
“齐王哥哥。”李洛拍门,“顾郡辰,你这个混蛋,你竟然拎我,你竟然敢扔我……顾郡辰,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混蛋……”
郡一假装自己没有听到,他伸手,对上李洛的眼神:“郡一大叔,你也要拎我吗?”李洛冷着脸问。
郡一赶忙道:“属下不敢。”
“哼。”李洛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浴桶早就准备好了。
“小侯爷。”郡一把脱了衣服的李洛抱进浴桶里,“王爷六天没有睡觉了。”
李洛一愣。
“从小侯爷被绑架那晚开始,王爷下令封锁道路,出动京兆府和五城兵马司的人开始,到接到汉子的消息赶来接小侯爷,一直都没有睡过。偶尔累了闭目休息一下,王爷很关心小侯爷的。”
李洛瘪瘪嘴:“那……那干嘛不跟我一起沐浴。”真是的,最多……最多多看他身材几眼“王爷约莫想休息一下。”郡一猜测,“不想让小侯爷看到他疲惫的样子自责。”
“我……我才不会自责。”告诉他这些干嘛。做好事不留名知不知道?古代人就是不知道什么叫美德。“绑匪找到了吗?”
“幕后黑手也抓到了,小侯爷失踪的第二天抓到的,画押之后的第二天直接宰了。”郡一对李洛非常的恭敬。
“谁?袁凯?”李洛问。
郡一惊讶:“小侯爷怎么知道?”
李洛轻笑了一声,声音中有着冷冽:“第一:对方只是绑架我,并没有要我的命,所以不是多大的仇恨。第二:我被绑架的时候闻到了廉价的迷药味,这显然是生手所为,不是专门绑架的能手。第三:我能从马车里逃走,可见对方对我并不防备,更加说明了不是绑匪。第四:绑架行凶只有两种,无非为财或仇,如果是为财,不应把我带离京城,而我初来京城,能算得上的仇人只有袁凯。”他一个五岁孩童,没有谁跟他有那么大的仇恨来绑架他。
郡一从知道李洛能解顾郡辰的毒开始,就对他非常的敬重,现在听他再分析,更加的另眼相待了。这孩子果然非一般人,能得王爷青睐,将整个京城翻遍了,也只有他一人。
三岁开蒙、五步成诗。
不愧是赤胆英雄李旭之后。
李洛泡了个澡,全身倍儿的舒服。一出房间就去找顾郡辰了,但是顾一的话让他又停下了脚步:“郡一,你身上有银子吗?”
“小侯爷要多少?”他和王爷出门,从来都是他准备银子的。
李洛微微一笑:“走,带我玩儿去。”
郡一仅仅是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五行卫留下保护王爷。”把李洛交给其他人他还真是不放心,如果这小祖宗再发生点什么,估计王爷连带着他也惩罚了。
此处是个小县城,属于京兆府管辖,但是距离京城还是有些偏僻了。不过到底是京兆府的范围,所以发展还是非常好的,治安管辖更是不用说。
八月底的天气转凉爽了,秋风吹过,舒坦极了。
县城是几个村镇最中心的地方,所以每天都是非常的热闹。李洛看着走在熙熙囔囔的街道上,看着热闹的人群,觉得很有意思。
这几天在汉子家吃的并不好,粗茶淡饭的,也只是填饱肚子的手艺。现在李洛在街道上闻着那些小吃的香味,就觉得自己嘴巴馋的忍不住了。
郡一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小孩,明明是个才五岁的孩子,但是胆识和脑子却不输成年男子,甚至更加的聪慧。
李洛拿着一串臭豆腐递给郡一:“你是不是想吃?”他问的特别仔细。
郡一掐住自己的鼻子,原来他看着李洛游神了:“回小侯爷,属下不爱吃这些小吃。”
“那你看着我做什么?”还以为他要吃呢,真是浪费他的感情。
“属下见小侯爷吃的很有滋味。不过……路边的东西终是不干净的,还是少吃一点好。”郡一这是善意的提醒,可惜有人不乐意听了。
摊子老板黑着脸道:“我在这里卖了五年的臭豆腐,从来没有人说我卖的不干净,你这小伙子一上来就不留口德,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伯,大伯,我不是……”
“大伯?小伙子你看上去也二十好几的人了,咱俩年纪差的不多。”摊子老板今年三十出头,老百姓做生意辛苦,平时家里又那么多农活,所以看上去格外苍老些。
而郡一是个长相老沉的,今年刚好二十。不过他态度端正:“大哥说得对,是我见识少,多有得罪。”
“小伙子这么说就对了。”伸手不打笑脸人,摊子老板也就作罢了。
李洛捂着嘴偷偷笑,郡一平时沉默寡言,没想到其实挺老实的。从臭豆腐摊子离开,李洛贼贼的目光总是离不开郡一,看的郡一莫名其妙。“小侯爷看着属下做什么?”这位爷的想法,他是真的猜不透。
跟他家王爷一样的心思慎密。
“郡一今年多大了?”李洛问。
不知为何,郡一觉得自己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不过还是如实回答:“二十。”郡一对李洛的尊敬取决于顾郡辰对李洛的态度。在郡一眼中,李洛是王爷的恩人,王爷对李洛的宠爱如同对弟弟般。
“成婚了吗?”李洛又问。
郡一脸一红,男人说到这件事,总是有些羞愧的。何况他还是个成年男子,最重要的是还没处过女人。
看他反应李洛就知道了:“齐王哥哥真是不贴心,常人在郡一大哥这个年纪,都该成婚了。那有对象了吗?”
一声郡一大哥,让郡一全身都不自在了。“还没对象。”他是孤儿,从小跟着王爷,名字是王爷赐的,后来凭出色的武功成了王爷身边的侍卫长。成婚这种事情,他从未想过。就算身边有美丽身材婀娜的女子走过,他也是心止如水,不会多看一眼。他从小到大的责任,就是保护王爷。
“齐王哥哥太不贴心了。”李洛一本正经的批评顾郡辰,转而又道,“郡一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任何一个男子都不会和一个五岁的小娃儿谈这种事情,郡一赶忙扯开话题:“属下从未想过。小侯爷还喜欢吃什么?”
李洛哼了一声:“你一个大男人害羞什么?不如我给你介绍几个?”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郡一开始冒冷汗,如果让王爷知道自己跟小侯爷谈这种事情,肯定会被王爷惩罚。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还是……你喜欢男的?”
郡一吓了一跳:“不不不,属下喜欢的是姑娘。”偶尔身体勃起有反应的时候,想的还是姑娘丰满的胸部和翘挺的屁股。
“风情万种的?娇美温柔的?泼辣野蛮的?”李洛饶有兴致的问。
这真是一个五岁的男孩?郡一回想一下,便是天家子弟,也没这么……早熟吧。
“莫不是徐老半娘?”李洛又加了一句。
“温柔……温柔贤惠的。”郡一忙道。他还真怕小侯爷兴趣来潮,让王爷赏赐一个徐老半娘给他。
“身份背景可有要求?”
“属下是个孤儿,从小得义父收养,武功学成之后一直在王爷身边。”郡一想起了往事,“义父在六年前已经死了,我唯愿有个孩儿能继承义父的武学,百年之后,有人代替我在义父的坟前上香。”
六年前?李洛心思一动:“是死于六年前的那场叛乱?”
“是的。义父是大内第一高手,先皇太子宴身边的第一人。当年众皇子造反,是他以一人之力抵抗到您的父亲李侯爷的到来。”郡一说起了当年的往事,“但是义父受伤过重,无力回 天。”
李洛听着有些心酸,那些忠君报国的高尚情操对他来说是很远很远的事情,以往只出现在故事里、历史里。比如岳飞、比如林则徐……却是永远不会想到有朝一日的今天,他也能见识到。
“不管是我的父亲,还是你的义父,都很伟大。”虽然没有见过那个便宜父亲,但是敬佩之情油然而生。也许是这个身体里留着李旭的血液,每次听到李旭的故事,他总有一种来自于身体本能的骄傲。
那是他的父亲。
两人逛了一会儿街之后,就回客栈了。路过顾郡辰的房间,发现房门开着。李洛脚步一顿,跑进了他的房间。顾郡辰正坐在窗口,手摩挲着玉佩,是那块送给李洛的玉佩。
“齐王哥哥。”李洛跑到他的面前,趴到他的大腿上,然后看着他。夕阳的余晖映着顾郡辰,他逆光低头,看着自己,眼神很深,整个人却非常的柔和。
凌厉的五官实在是俊美,明明是阳光照着他,却感觉不到热情,怡怡有种冷冽的感觉,如同月光。
他不常笑,所以凝视一个人的时候,无声的问话,都让人觉得压抑,迫于他的气势。
李洛从他的手中拿过玉佩:“这是我的。”
顾郡辰没有拿回来,反而看着那玉佩:“这玉佩,本是一对。这块是母后临死前赠与我的,你那块是我父皇临死前赠与皇叔的。”
“这是你父母的定情信物?”李洛有些吃惊。
父母?顾郡辰念着这两个字:“嗯。”
李洛想了想:“那我不要了。”把玉佩重新塞进顾郡辰的手中,“太珍贵了。”
顾郡辰拿着玉佩套进他的脖子里:“俗物而已。”
在权势滔天和财势惊人的齐王殿下眼中,父母的定情信物可不就是俗物吗?李洛突然觉得真相好伤人。他努力想赚钱,在他眼中自己也成了俗物了吧。“我也很俗。”李洛开口。
“哦?”顾郡辰挑眉,鼻音浓浓,还没休息够。
“我喜欢银子。”李洛道。
“果然很俗。”顾郡辰认同。
李洛瘪瘪嘴,心道:如果没有银子,还能吃饱喝足吗?
“不过倒是好养。”顾郡辰又接了一句。
李洛一愣,心里又道:我靠,这人撩妹子的本领真好,好在我不是妹子,不然全身都软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李洛抱着枕头来到顾郡辰的房间:“齐王哥哥,我这几天总是做噩梦,晚上可不可以跟你睡?”
顾郡辰张嘴准备拒绝,但是李洛又道:“我一睡着就梦见自己被绑架了,我好怕。”声音颤抖了几分,像是要哭了。
明明觉得李洛的话应该是假的成分多,但顾郡辰还是退了一步,一个五岁的孩子,不管脑子有多么聪明,多么的异于常人,但绑架、跳窗、在河中漂浮……这些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上,的确是受苦了。
顾郡辰过去,把李洛抱到床上,然后脱了他的鞋子。一向尊贵的齐王殿下,显然不是第一次为李洛服务了。“睡吧,明天早起回京城。”
“好。”李洛高兴的爬到床里面躺下。
李洛还是个孩子,睡眠状态一向很好,更何况身边躺着的是他信任的人。顾郡辰上床之后,他就滚到了顾郡辰的怀里,自个儿窝成一团,然后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顾郡辰低头看着他,小孩子白白嫩嫩的脸,红彤彤。长长的睫毛很翘,像是姑娘的睫毛。睡着的时候像个不解世事的婴儿,安详极了。但其实他的眼睛最漂亮,那双眼睛睁开之后,明亮的如同阳光,能照进人的心里。
“别担心。”顾郡辰轻轻拍着李洛单薄的肩膀,这样小小的一个人,担起了侯府的重任,保护了自己的姐姐,真是李旭三辈子积下的恩德,才能换来这么好的儿子。
顾郡辰躺下前,指尖一道真气飞出,烛光灭了。
一瞬间,整间房都暗了。
李洛的确睡的好。一觉醒来,发现了身边的顾郡辰,才迷迷糊糊的想起昨天的事情,整个人慢慢的清醒了。他扬起小身体看着顾郡辰,少年的额头饱满又平坦,眼睛仿佛是轻轻闭着,鼻梁很高,唇色很淡。唇间有一条缝隙,没有抿紧。李洛眼神儿转了转,然后低下头,把自己的唇重重的压在了顾郡辰的唇上。心里想的是:叫你装睡。
猛地,顾郡辰睁开眼,少年齐王惊呆了。他……被一个五岁的小孩非礼了吗?
哈哈哈……接着是李洛张扬放肆的笑声,他赶忙从顾郡辰的怀中跑出来,然后爬下床。但是胳膊短,爬床不够快,被人从背后拎住衣领。
“我错了,齐王哥哥我错了。”李洛是个认错态度良好的小孩。
顾郡辰紧抿着唇不说话。
“齐王哥哥,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李洛又道。
顾郡辰也并非开不起玩笑。
“齐王哥哥,我觉得你的嘴巴挺好看的。”李洛眉眼都是笑。
顾郡辰对自己的长相十分有自信。但是,他把李洛抓到床上,直接扒了他的裤子,然后啪的一声,李洛白花花的屁股被打了。
小侯爷整个人傻掉了,他被……打屁股了。从他有记忆以来,谁敢打他屁股?但是,趴在床上的小侯爷没有发现,被他亲过的齐王殿下,耳根子很红很红。顾郡辰的这一下并不重,他尽管有些害羞,但尚且还知道李洛是个孩子,那像白馒头一样的屁股,他怎么可能狠心打下去可是小侯爷哇的一声哭了,委屈死了:“顾郡辰你打,你把我打死算了,我没被绑架走,还要被你打屁股,我面子里子都没了,呜呜呜呜……”
郡一在门口,听到小侯爷的话,尴尬死了。小侯爷说话不仅大胆,而且真不要脸。
“闭嘴。”顾郡辰冷声道。
“我都痛死了,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千辛万苦给你找解药,你还恩将仇报。”李洛一边哭一边指控,“我不就亲了你一下吗?你干什么那么凶?你这样以后找不到媳妇的。”
郡一听到了,很想捂住自己的耳朵,心道:小侯爷真英勇。
“作为一个男人,要会亲嘴,亲嘴的工夫要好,知道吗?”李洛趴在床上训话,“如果连亲嘴都不会,你媳妇就感觉不到快乐了。”
顾郡辰的眉头打了一个死结。
“还有,你这样的性格怎么找对象?”李洛又道,“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喜欢对方主动一点,热情一点,温柔一点,你呢?”
顾郡辰扬起手。
“你一点都不主动、一点都不热情、一点都不温……啊……”
啪的一声,比刚才的那一掌重,小侯爷的小屁股红彤彤的,上面留着顾郡辰的五指印。
李洛不说话了,脸捂在被子里,低声的抽泣。也不只是屁股疼,想到自己一个大好的二世祖青年,家里有权又有钱,一边在医院实习一边念博士,正打算找个老公好好的过日子,岂料人算不如天算。
越想,李洛越是委屈。他死了,他爸爸那么强硬的汉子,估计也受不住了,还有他爷爷,都七十多岁的人了,怎么受不得。还有他老妈,都五十岁了,也生不出第二个儿子了,他李家都绝后了。
他曾爷爷、他爷爷、他爸爸,李家三代积累下来的财富都没人继承了。呜呜呜……李洛哭的好心酸。他这个人没什么大志向,就想找个老公好好的过日子。
小孩子的身体,一颤一颤的,看上去格外的可怜。那抽泣的声音,让顾郡辰忍不住怀疑,自己打的太重了吗?再看李洛的小屁股,手掌印还在呢,也许真的太重了。齐王殿下反省了一会儿,终于把小孩抱进怀里:“不哭了。”
李洛的眼睛周边都是泪水,顾郡辰不安慰还好,一安慰他就哭的更厉害了。那哭声越来越大,甚至还指控:“你连安慰人都不会,你真的没有一点用处了。”
顾郡辰觉得自己说什么话都中枪,这小孩给点颜色就能开起染坊。可是……他不喜欢他哭。好歹也是自己真正宠了三个月的小孩,顾郡辰身上没有帕子,用手指摩挲着他的眼睛,擦去他的泪水:“以后不会再让你被绑架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李洛继续抽泣,但是小脸蛋埋进顾郡辰的怀里。这个少年,让人的心……暖暖的。“屁股也不能打。”过了一会儿,李洛发出这么一句话。
顾郡辰轻拍着他肩膀的手一顿,掌心中还有打李洛屁股时的触觉,说实话,打上去的感觉蛮好的。
“屁股也不能打。”李洛又出声。
“不犯错就不打。”顾郡辰回答。意思是,犯错了还要打。
“哼。”李洛推开他,爬到床的另一边,“那你来说说,我今天哪里错了?”他一边说,一边胡乱的擦着自己的眼泪,好……委屈的样子。
顾郡辰略微尴尬,这小孩的确没犯错。但是:“你不能这般轻浮。”
我靠。李洛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我怎么轻浮了,难道你不能给亲吗?”
也不是。但是:“洛儿,我把你当做弟弟般,亲也便亲了。可是对其他人,特别是女孩子,这样会有损女孩的名节。”顾郡辰认真的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