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和康牧家双方都有意加深来往,当康牧邀请常年前往明天酒馆,常年欣然前往。
而康牧家不愧是圆滑的生意人,看到常年带着铁不平和小夏宫入席,也面色如常。
络腮胡冉沢和星河小少爷一搭一唱,提出了想要大量购买青草膏并独家经营的事。
康牧星河还表示,如果常年手上有魔药,也可以交给康牧商行售卖,而商行只取售价的一成,常年还能交货即结款。
常年原本对这家冒险城最好酒馆的席面抱了一点期待,谁想端上来的也都是以烤和煮为主的食物,不过这里的烤肉抹了蜂蜜,水果也加了蜂蜜煮过,就连肉汤都带了蜂蜜的甜味。
这样的食物也不难吃,相反味道还不错,偏甜口的人应该很喜欢。
铁不平和小夏宫吃过的好东西极少,这些食物对他们吸引力很大。但两人都顾忌着有外人在,都不敢吃得太豪放。
铁不平暗中观察康牧星河与常年,看他们如何使用刀叉,看他们又是如何使用桌上摆放的餐巾,以及擦嘴怎么擦等等。
别看这些都是小事,但小夏宫刚才进酒馆时就偷偷告诉他,有钱人讲究个餐桌礼仪,而这里又是冒险城最好的酒馆,来这里吃饭的人都有一定地位,如果他们表现得很差,就会给常年丢脸。
铁不平因为自己是菜人,而菜人走到哪里都被人看不起,他越发不想让人看低他,更不想对他好的常年被他连累。
常年看小夏宫和铁不平两人吃得都有些拘谨,和在家里完全不一样,有点心疼。
不过他既然打算好好培养铁不平,像这些日常礼仪,他也打算带着教,这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提升自身的气质风范,而自身的气质风范又可以增加自信。
其实不止铁不平,包括整个菜人族,很多东西都需要手把手教。
同桌人都用刀叉或筷子,就你一个人用手抓,上厕所回来也不知道洗手。别人吃饭都很干净,就你吃饭泼洒得到处都是,一双油手还到处乱擦。别人嘴里吃着东西一般不说话,就你一边喷饭渣一边说话,还把口水喷到菜里……
不说贵族,就是普通人看到这些也会不舒服。菜人族想要提升社会地位,除了让自身变强、变富裕,这些精神乃至文明层面的提升也很重要。
铁不平是个很聪明、自尊心也很强的人,他只要见识得多了,你不用教他,他都会暗中吸收。
但其他绝大多数菜人,常年想到一路上和那些奴隶的相处,以及后来见到的红树村人,那就不是潜移默化能改变,而是必须下死规定,逼迫他们快快改变。
常年脑中想得多,手上就没怎么动。
络腮胡冉沢看似粗犷实则心细,看到常年吃得很少,就说道:“这里的食物算是不错的了,但比起你上次款待我的,味道还是差了一些,可惜你卖给我的那些香料已经用完。如果这香料能长期供应,我们商行说不定还能开一家和明天酒馆抗衡的饭馆。”
康牧星河想到增添香料后食物口感的变化,也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切了一片往日非常喜欢的蜂蜜烤肉塞到嘴里,却觉得味道过于甜腻。
这个魔法学徒手上好东西不少,但魔法师会在乎普通人的衣食住行吗?他们康牧商行又能拿出什么样的东西才能打动对方?
现在他们康牧商行仗着路上和常年先认识,抢占了先机,但常年已经暴露出他身上有高品质的魔药,就连城主长子都找上了常年,他们康牧商行竞争优势并不大。
“前两年,我也参加过魔法学校的报名考试,可惜我的魔法种子不够活跃,被刷下来了。”康牧星河的话成功引起常年等人注意。
“我当时就听人说,激活魔法种子不难,成为魔法学徒也不难,难的是从魔法学徒突破为见习魔法师。而想要培养一个魔法师,除了本身天分,需要花费的资源难以想象。如果还想要学习炼金和魔法阵等方面的知识,那更是一个无底洞。”
常年也承认这点,他如果不是有个体验室可以拟真炼药,那真不知道会耗费多少药草原材料以及供应魔力的魔晶,更不可能这么快就炼制出魔药,还是高品质的魔药。
这么一想,【钱是英雄胆】似乎也不是特别坑?
络腮胡跟着说道:“所以从古至今能成为魔法师的大多都是贵族富豪,也就是随着魔法学校的出现,才多了很多平民魔法师。但资质不高的平民魔法师如果在学校得不到免除学费的奖励,就得想办法自己交学费,而绝大多数普通家庭都无法承受。不说学费,单是一次魔药的实验课所耗费的原材料费用,很多平民家庭就负担不起。”
康牧星河接口:“所以就算是资质好的魔法师,他们为了更好的发展,也会寻找资助者。而这些魔法师付出的只是在必要时帮助资助者,当然也有一些必须长期服务于资助者,这全看当初签订的资助契约。”
常年听他们提了开头就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当下笑道:“你们想跟我买青草膏对吗?”
康牧星河看常年避开话题,也只好顺着他说:“是啊。”
常年直接道:“我很忙,要学习的东西很多,没有时间大量制作普通青草膏,所以普通青草膏的配方我打算卖出去。”
康牧星河和络腮胡都是精神一振,“怎么个卖法?”
“本来我打算拍卖。”常年停顿了一下。
络腮胡立刻听出这里面的含义,忙大声笑道:“如果常少想要拍卖,我们康牧商行一定捧场。”
康牧性格则立刻接上去说:“但如果常少不考虑拍卖,我们康牧商行也绝不会让你吃亏,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出,只要我们能够做到。”
常年倒了点清水,“条件谈不上,我现在正在学习炼药,需要的草药数量非常大,有些草药想要购买比较困难,所以我打算买一块地、再雇请一些佃农专门帮我种植草药。”
“你想买地?有看中的地方了吗?如果地方不大……”康牧星河表示他可以帮这个忙。
“不止是买地,我更希望自己能获得那块土地以及居住者的全部领主权。”常年说出自己目的。
铁不平微微抬头。
康牧星河和络腮胡互望。
络腮胡露出为难神情,“如果常少你只是买一块地,那没问题,可想要领主权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在这里要怎么操作?”常年问。
康牧星河沉吟片刻,说道:“常少,我们康牧商行是真心想和你合作,正好我知道一个消息,这也是我当初报考魔法学校时家里为我打听到的。”
“你想用这个消息和我交换青草膏的配方?”常年笑。
康牧星河摇头,笑得像个不知事的富家单纯小少爷:“不用交换,我当你是朋友,这个消息我双手奉送,青草膏该是什么价就是什么价,我不占朋友便宜。”
“我也不喜欢占朋友便宜,你先说说这个消息的内容。”常年姿态放松。
康牧星河觉得自己碰上了对手,他甚至有种他不是在和同龄人谈判,而是在和他父亲那个级别的大商人谈事的错觉。他想要掌握主动,但不知不觉似乎就被这位常少给牵着鼻子走了。
“这个消息目前只有少数人知道,我安烈公国的大公为了笼络更多的超凡者,尤其是有天分的、将来有可能成长到六级以上的超凡者,他制定了一个特殊人才笼络计划。这个计划包括寻找有天分的学徒,从最早的时候就将他们与安烈公国绑定。”
康牧星河说出了详细:“像是遗弃之地这样在遗弃大陆排名第一的魔法学校来冒险城招生,大公一定会非常重视,也一定会暗中派人考察,我那年就是。据说只要有人能在报考魔法学校或者战士学校时,被确定为六等资质以上,大公的人就会找对方谈,最低也是一个子爵。资质越好,爵位越高,就是附带领地也不是不可能。”
“只看资质?”常年不是很想和某个国家绑定,但他又真的很想要一块能安置菜人族的领地,最好这领地的地点也能由他指定。
“除了资质,要么你能在入学时就升级为见习魔法师或见习战士,要么就展现出比其他初级学徒更优异的长处。像常少您,年纪轻轻就会炼制魔药,还是上品魔药……那些上品魔药是你炼制的吗?”康牧星河好奇道。
常年微微一笑:“感谢你的消息,下面我们来谈谈青草膏配方。”
康牧星河很想给常年一个白眼,想到现在是他们康牧商行有求于常年,只能忍住。
常年看康牧星河这样,反而露出了一点真心的笑容,康牧星河告诉他的消息也许他可以从其他地方打听到,但很多时候一些机缘就讲究时效,如果他不知道这个消息,又有其他人对他伸出橄榄枝,他很可能先选择其他人给出的条件,等知道还有这么一个消息已经迟了。
“既然你说我们是朋友,那么青草膏配方,我就送给你了。”
“什么?!”康牧星河是真吃惊。现在谁不知道这青草膏的配方就是下金蛋的魔鸟,常年真要白送给他?
而他说的那个消息,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城主长子一定知道。
葛宇大少也许不会先说出大公的招揽条件,作为城主长子,他肯定是希望先把厉害的超凡者绑到自己船上,但如果城主拿出的条件不能让常年满意,葛宇大少为了不让超凡人才流失,九成也会跟常年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