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清,可以吗?”
乔复明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搭配着温和地笑了笑,完全不像是先前凶猛进攻的模样,“后面那一场,我们就这样拍,可以吗?”
他们在拍戏呢。
林泽清终于回过神来,满脸羞愤化作一团通红,怎么都遮不住了。
嘴唇依旧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觉,是亲吻的后遗症。他咬咬下唇,尽力收起自己片刻的失态。
心中落下几分微不可见的失望,随之升起的是委屈和火焰般烧起来的悸动和欲望。委屈乔复明故意不要脸地以拍戏作障眼法,害自己有苦说不出,甚至此时此刻都骂不得他;□□却不知从何处升起,一秒比一秒强烈旺盛。
“可以。”他靠着树干稳稳身形,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但眼神里明明写着更多情绪——愤怒的、惊愕的、羞赧的,最后化作一股热度逐渐升高的火焰,牢牢锁住前面几厘米的地面。
大树旁的地面上,草皮稀稀疏疏,仿佛快要被林泽清烧穿。
“眼睛看着我。”乔复明双手搭上林泽清的双肩,强迫他抬起头来,柔声道,“调整一下眼神,导演刚刚不是说了吗,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乔复明!”林泽清忍无可忍,第二次压着声音和怒火尽量用平静的声音开口,“我知道该怎么演,你松开我。”
“商量好了没?”
副导演的声音突然传来,同时脚步声离这棵树越来越近,林泽清慌了,狠狠推了乔复明一下。
“我们可以了。”乔复明从树后闪出来,理理自己的衣领,看起来斯文又礼貌,顺势躲开了林泽清一记狠厉的推搡。
“那我们就开始吧?”
副导演看了林泽清一眼,林泽清早在乔复明说话的时候欲盖弥彰地狠狠用手擦了擦嘴唇,忙整理好表情回应:“可以,我们开拍吧。”
打板声一响,两个人依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进入表演状态,一点也看不出被副导演打断的尴尬嫌隙。
“雨中行第三十八场第二次!开始!”
场记打板,“啪!”
“滴”的一声响,微信扫码付款完成,许景宵从摆摊的老板手中接过一大只棉花糖,低声道了句“谢谢”。
夏亦常年在面包店里上班,早就对面包西饼之类的吃食毫无渴望,而平时又没有时间去买别的,因此对其他零食格外贪馋。
好不容易从繁冗中抽开身来,又和许景宵一起逛小吃街,夏看到棉花糖时其实格外欣喜。吃棉花糖的大多是小朋友们,可夏亦偏偏在最爱玩闹的童年失去了父母,从小到大竟几乎没吃过这样逗小孩子玩的零食。
旁边有举着棉花糖的小孩子跑过,夏亦的目光失了片刻的焦,许景宵全都收入眼底,煞有介事说:“夏亦,你知道棉花糖有多少种吃法吗?”
“嗯?”夏亦浓眉一凛,疑惑不解。
“小孩子有小孩子的吃法,”许景宵指了指捧着棉花糖,正笨拙地把几乎整夏亦个小脑袋藏进白色团子里的小朋友,“我们不一样,都是成年人了,有大人的吃法。”
“你什么意思?”
小吃街边有撑着大阳伞的座位,许景宵带着夏亦一起坐下,一手拿着蓬松的棉花糖,胳膊肘撑在桌面上。
“小孩子喜欢自己独吃一个,我们不一样,大人要学会分享。”
许景宵出入律所法院,早已是三寸不烂之舌,拿捏一点点幼稚无聊的小小情话对他来说简直小菜一碟。他装作漫不经心道,“我们两个一起,从两边分开往中间吃。”
他故意顿了顿,对夏亦挑眉,“好不好?”
棉花糖像个巨大的白色甜味炸弹,在炙热的空气里爆裂开来。
好啊,当然没什么不好的。
这棉花糖的口感其实真的很一般,掺杂着绵绵密密的甜意,但这些甜意都不及即将到来的唇齿相依。
乔复明咬棉花糖咬得比林泽清快很多,在二人之间还相隔一大段白花花的絮状糖时,抬眼看了林泽清,抛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随后,他仿佛按下了加速键,一口气攀过面前的棉花糖,一手托过林泽清的下巴,舌尖还存余着棉花糖的甜香气味,温柔地吻了下去。
夏亦仿佛动作僵住了片刻,但很快便释放本真的欲望,动作仿佛浑然天成,借着自己并没咬完的棉花糖,看似温柔实则凶狠的回应了上去。
乔复明的技术很不错,他很会亲吻,且存了心要让林泽清舒服,柔和且耐心,一点点用舌尖齿窍打开一层层禁欲。
如升云端的感受再次如浪潮般汹涌袭来。
他也在回应,紧紧咬着棉絮一般的棉花糖,直到丝丝化在自己口里都不愿放开。
口腔里棉花糖的香甜中混入了一丝丝血腥,却让故意下了狠的林泽清更加兴奋,毫无退却,在环绕机位的注视下开城掠地。
乔复明仿佛在云雾飘渺中轻声笑了笑,目光缱绻,就着满嘴的棉花糖继续向前进发。
“停,OK!这里可以了!”
副导演的声音明显透露着意料之外的惊喜,显然对这一段两位演员的表现十二分的满意。
他是第一次看男人演吻戏,纵使对两位平时表现优秀的演员,此时也多了好几分宽容。本来已经做好了反复NG的准备,却不想乔复明和林泽清配合的性张力如此强烈,表演如行云流水,顺畅自然,且引人入胜。
“辛苦了,今天收工!”
副导演招呼摄像和其他场务一起下班,同时对两位演员笑道,“大家都辛苦了,今天这场拍完就先收工了,还有点时间,都先休息休息吧,晚上不是还有李薇的杀青宴么?”
乔复明站起身来,毫不避讳地舔了舔自己微微渗血的嘴唇,笑着回应:“好啊,谢谢正好咱们剧组这么长时间还没在一起好好聚一次。”
“多谢剧组安排。”林泽清也忙跟着站起来。
副导演也是打工人,两位主演能在这场戏的拍摄中中一条过才顺利帮他提前下班,此刻正乐呵着准备晚上在宋希的杀青宴上大吃一顿,顺手拍了拍林泽清的肩,大喇喇道:“泽清这两天真的辛苦了,感冒还没好呢吧?趁这会儿提前收工,找地方坐着歇会儿,晚上来吃顿好的!”
闲话间副导演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便拿起手机跟众人打了个手势,匆匆上车去接电话,众场务也很快都打了招呼散去。
林泽清嘴唇酥麻,后脊发软,一个撑不住便在座椅上又一屁股坐了下来。乔复明也不走,笑吟吟低下头,凝神看着坐下来之后,逐渐在只有两个人的片场禁不住再次红了眼眶的林泽清。
正忍不住想开口哄人,林泽清狠狠一记眼刀剜过来:“你怎么还不走,杵这儿干嘛?当柱子?”
这是真的生气了?
乔复明双手撑在小桌上,微微俯下身子,做了个吃痛的表情,舔了舔唇上被林泽清趁拍吻戏时咬出的小裂口,很快又渗出来丝丝血迹。
林泽清一时冲动想要报复,才故意亲吻的时候咬了他。此刻却又看不得他装可怜,语气缓和了些:“出血了,疼吗?”
“疼,都咬出血了能不疼吗?”乔复明皱眉,一手虚虚握拳捂在嘴唇上,“嘶——”
“你活该。”林泽清不为所动。
“嗯,我活该。”乔复明点点头,语气温顺地应下。
乔复明如此温和,反而叫林泽清有了种一拳打在软棉花上,连手都半点不硌的疲软感觉。
他冷静了片刻,一天之内的所有事情潮水一般在脑海中涌过——几乎都同乔复明有关。
见林泽清沉默不语,乔复明也耐心不语。
午后的骄阳在此刻逐渐弱了下去,斜斜地铺展开来,被位子上撑开的巨大遮阳伞挡住大半,四散作天然的美妙滤镜,撑开天地间的旖旎光泽。
气氛突然变得微妙。
林泽清轻咳一声,摸出手机,烦乱中很想刷一刷微博解闷儿打发时间,却一下子想起了小陈下午给自己微信上回的话。
迅速浏览完,林泽清深吸一口气,思维被撞乱,心中一扇紧闭的门缓缓打开。
他依旧没有回复,也没再打开微博,锁起屏幕收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