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十七飞快闪避,速度不因为刚受过伤而减慢,反而更快,反手就要去捞他手边软塌塌的阎王。
然而杨塬对他又是一刀,褚十七这次没躲开,反而迎刀扑上去,速度快得杨塬来不及收手,一刀捅进了褚十七腹部,然而褚十七还不见停顿,捞过了阎王。
杨塬手上一空,猛地反应过来,随即恼怒:“你诈我?”
褚十七脸色灰败,流着冷汗捂着腹部,状态十分差。
杨塬说得没错,褚十七和A一起将他骗了出来。
褚十七刚开始是想和杨塬单打独斗的,但随着A的声音响起,跟他打配合,激起了杨塬的紧张感。
但仔细想想就会知道,这个副本是最后一个副本,理所当然不比其他副本好改。
它可能不是最危险的,但它一定是创造者能够牢牢掌控的。所以A在短期内肯定破不开,但或许是因为她看到褚十七开始伪装,于是打算跟他打配合,所以紧急恢复了通讯。
刚开始,褚十七还有些意外,但并没有显露出来,再加上杨塬慌乱之下根本没太注意到他的神情,所以猜让褚十七给骗了出来。
杨塬恼怒,手掌化火,在水下竟然可以持续燃烧。
火团冲褚十七砸去,像安了自动跟踪器一样追着褚十七打。
褚十七无心恋战,将阎王化小后用一块类似于棺材的长方形木块装起来拿在手上,然后掠向江饮,把江饮从角落拉了起来,带着它翻出了窗子,避开门口的杨塬。
他一路跑一路流下大股大股的血,脸色像将死之人一样灰败。
这时,A的声音从身份卡中传出:“大人,副本出口在正对大门的大殿。”
褚十七匆匆应了一声,快步掠出后花园。
然而身后传来杨塬的声音:“整个地方都是我的,你以为你能出去?我看你活不久了。”
话音刚落,被褚十七带着的江饮突然破开手上的绳子,十指尖锐刺来,似乎要当场要了褚十七人头。
褚十七脚步被拖慢了一瞬,就这一瞬间,他手边一空,那块被他握着的长方形木块不见了。
抬头,是杨塬讽刺的脸。
杨塬冷笑:“褚十七,你自己都快不行了,何必?”
江饮十指抓了上来,正正刺中褚十七先前那块被咬下的颈间肉,贯穿整个喉咙。
刹那间,褚十七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他陡然跪了下来,双手撑地。
原本被江饮啃咬过的地方突然齐齐渗血,此时的他像个血人一样,周身的水被染红。
即便是杨塬,都愣了一下。
但半晌,杨塬忽然低低笑了,越笑越大声,最后仰天长笑,笑得颤抖,手扶着一旁的大树,说:“我还以为你不受我系统磁场的影响了,还准备跟你拼死一战。没想到你又是骗我的,我该怎么说呢。”
他愉悦说:“你真是自不量力。”说完,杨塬掠了出去,看方向是去正对大门的大殿。
褚十七两眼昏花,他咽下喉间的腥甜,缓了口气,抬手抓住了江饮冲他刺来的十根手指。
他手掌正正握在江饮锋锐的指甲上,刺穿了他的手掌,又渗出一股血。
然而这道血渐渐化成了血红色的绳子,飞快缠绕住江饮的手腕脚腕,将江饮再次绑缚起来。
褚十七跪在地上好半晌,然后慢吞吞站了起来,也快速掠去大殿,速度越来越快,而被绑着的江饮则在地上不住挣扎,手腕快被勒断了也挣不开红绳。
大殿中,杨塬拿着一小块屏幕上下划拉,似乎在输入密码。下一刻,一股明显的水流冲了一下大殿门口,杨塬一刻不停,仍旧划拉。
下一秒,一只苍白的手掌就抓上了他的肩膀,快速将他手上的光屏给打了出去,然后长臂一伸就要去搜杨塬的袖子。
杨塬嗤笑,虽然他的肩膀被褚十七摁着,但他反手将褚十七的手一抓,带着褚十七的手臂猛地一转。
下一刻,褚十七的手臂发出骨头的寸寸碎响。
褚十七一声不吭,换用另一只手去抓他袖子,被杨塬再次抓上手臂,但他却没直接拧断,而是笑着问:“你一只手臂已经动不了了,确定不留一只给小客服?一会让他自己爬出系统吗?还是你们有人来接。”
杨塬笑了起来,随即狠狠推了他一把。
这一次,褚十七再也没站起来。
杨塬捡起地上的光屏,嗤笑:“就这样还来追我,你算什么东西,你该庆幸我是个念旧情的人,不然在系统里把你杀了,阎王也该重新换人了。”
褚十七忍了很久,终于吐出了一口血,血止不住,血色几乎把他整个人吞没。
杨塬冷眼看他,划开了光屏,最后抖出袖子里的长方形木块,把阎王带了出来。
“漂亮的人就该供人欣赏,让他整天呆在一个长方形盒子里还委屈了他,你说是吧,褚十七?”杨塬笑笑,将长方形木块扔在了褚十七面前。
褚十七不住呕血间,用尽全身力气抬起了头。
被杨塬带去一扇门边的白袍人身体软塌塌的,死气沉沉。
褚十七终于没撑住,倒在了大殿中,头偏向白袍人离开的方向,看白袍人身影渐渐消失,他眼中含着快要溢满的不甘心和愧疚。
杨塬和白袍人彻底消失,褚十七闭上了眼睛。
剧痛,疲惫,四肢无力,周身冰凉。
他无意识地蜷缩身体,似乎想要将剧痛减轻,给自己取暖。但无济于事,该疼的地方还在疼,身体渐冷。
这时候,身份卡剧烈震动,A的声音带上了一点慌张:“大人?您还好吗?江饮不对劲,他开始咬自己手腕了!您还能撑住吗?”
褚十七朦朦胧胧间听到了江饮的名字,微微涣散的瞳孔慢慢聚焦。
A的声音还在不断传来:“大人您再坚持一下,我把开口开在离江饮不远的树底,您和他一起回来。”
A的声音持续传出,句句不离江饮,终于让褚十七稍微清醒了点。
片刻之后,褚十七在原地默默蓄力,然后手撑地缓缓坐了起来。
一坐起来,头晕目眩,眼睛还黑了片刻。
他又缓了很久,慢吞吞站了起来,每动一下,浑身骨头都快要碎裂。
他扶着墙缓缓走出去,脚步有千斤重。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慢慢接近江饮。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很久,褚十七始终看不到江饮人在哪。
他穿过大片大片花丛,穿过古老大树,最后才看到江饮躺在地上,眼眶溢出大股大股血,眼神凶狠,正在咬自己的手腕,狼吞虎咽,仿佛两三年没吃过饭。
褚十七见状,加快了脚步。
可速度快了,脚步就容易不稳,跌跌撞撞如醉汉,终于走到了江饮跟前,把江饮的手腕从他口中夺了下来,然后将江饮抱在了怀里。
有人主动送上门供人咬,江饮没再去啃自己的手腕,转而去啃褚十七已经见了骨头的肩膀。
褚十七躺在地上任他啃,剧痛再次传来,褚十七却麻木了。他低声:“出口就在树底下?”
他是对A说的。
A回应得很快,立刻回:“对,树底,大人坚持住,我在出口接你们。”
褚十七微微偏头,看向离自己还很远的大树,闭上了眼睛,轻轻抱住江饮。
半晌,他突然发力,带着江饮滚了出去。
俩人抱在一起,一路滚到了大树底下。片刻之后,树底那片泥土突然塌陷下去,褚十七闭上眼的同时,江饮口袋里的身份卡猛然震动。
【共喜客服完成任务——杀死李铁蛋。工资卡+545000000!权限开放完毕,客服身份等级保持不动,请再接再厉!】
地狱大街上一片喧哗。
“你别造谣,真没啦?消息靠不靠谱?”
“从内部流出来的,还能是假,我就说怎么会有人杀不死,永生的话还得看玉皇大帝,他连个神兽都算不上。”
“没事吧你,唧唧哇哇什么,他死了也轮不到你当阎王,人几脚就给你踩死了,你算个屁!”
“哟,狗腿子来啦?来来来,大家让个道儿!这有个狗腿子!”
“我实话实说而已,你说我狗腿子?你自己都是地下赌场老板的狗腿子,牛什么啊你。”
……
吵吵闹闹,一片喧哗。
有人举旗游荡,喊着要重新立一个阎王;有人暗搓搓打听褚十七是不是真的死了,准备投奔另一个可能是阎王的人,先抱大腿求保护;有人则诋毁褚十七狂躁暴力,散播各种各样的谣言,反正人已经不在了,怎么造谣都没事。
还有的,躲在角落默默哭泣。
哭的那人浑身散发金色光芒,闪亮得引人注目。
有人坐在饭店,对小金人指指点点:“那不是阎王捏出来的死物吗,怎么到这里哭了?真死了?”
话音刚落,另一个小金人不知道从哪冲了出来,拎起了小金人,说:“你在这儿啊,到你做饭了,哭也没用,滚去做饭!”
正在大哭的小金人更加委屈:“我做给谁啊,大王都不在了。”
揪着他的小金人大惊失色,捂住了他的嘴,低呼:“谁告诉你他不在了!他还在!”
小金人泪眼朦胧:“你骗人。”
“谁骗人?”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小金人头顶上方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小金人哭得眼前一片模糊,但还是能大致看到站在他面前的人的身影。
金纹黑袍,身形高挑,马尾高高束起。
所有人听见那道声音,齐齐愣住,又齐齐望来。
霎时间,所有人呆若木鸡。
游街的慢慢收起了旗子,诋毁的堪堪止住嘴,聊天谈笑的收住了笑,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站在小金人面前的身影,预感大事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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