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情距今已经有五六年了。”不用低头,许谦缪都能猜测到小家伙此刻一定是一脸好奇想要深入了解的表情,他也并不打算瞒着他。

  故事的开头或许还要更早一些,要从许谦缪进入帝国首都大学开始说起。

  那时候他还是位平平无奇,只是外形出众的Beta,不过同样也以“全专业课满分”的首位考入了帝都大学。

  在入学之前,许谦缪的名字就已经传遍了整个战斗系。甚至不是战斗系的学生,也偶尔会在学校论坛中刷到有关许谦缪的帖子。

  “你听说了没,战斗系今年有位很厉害的新生,打破了百年以来无人满分入学的纪录哎!”

  “很厉害的新生”,这是许谦缪尚未入学之前,学长学姐们口中对于他的代称。

  “听说了听说了,论坛上动不动就被顶到首页,每天至少四五次,想不看到都难。”

  “不仅厉害,而且还是位Beta,以前的高分学员基本也都是被Alpha包揽了,这位新生感觉是个很神奇的存在呢。”

  廖天就是在同学们口口相传“歌颂”许谦缪的神奇事迹时,第一次听到这位未来好友的名字的。

  彼时他根本没有把这人放在眼里过。

  因为同样地,作为生物学研究系的他,也是当年第一高分的成绩进入的帝都大学。

  强者相逢,永远是一副意料之外又格外戏剧化的场面。

  廖天怎么也没想到,新生报到的第一天,他就撞见了这位传闻中的“很厉害的新生”。

  没错,是真的“撞”见。

  作为生物学研究系的学长,他经常会帮着教授给低年级的学弟学妹们送授课时需要展示的道具,而根据课程的不同,所需要展示的道具大小也截然不同。

  那天他偏偏很不凑巧地抱上了最大尺寸的道具,叼着一支吸入式营养液抱着道具走在宿舍楼梯间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一人。

  就算他再怎么小心,道具还是散落了一地。

  廖天的第一想法并不是寻找那人算账,而是心中庆幸还好这些道具都是适合常年身经百战的体质,并没有原地碰瓷,否则就算是把他下辈子卖给教授做牛做马,也偿还不起这么一笔高额的债务。

  庆幸过后,廖天才酝酿了愤怒的情绪,准备找面前闯祸的小兔崽子算账。

  谁知他刚咦抬起头,就被面前一张虽然连续在论坛首页刷到了很多天但现在看还是会觉得惊艳的面孔震惊到卡壳。

  “你、你……”他张了张嘴,被许谦缪波澜不惊的眼神盯着,一时间险些忘记自己原本要说些什么。

  倒是许谦缪帮他回忆起了想要碰瓷的主意:“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他率先出口,倒让准备倒打一耙干些坏事的廖天不好意思了起来:“没事没事,反正也没有摔坏什么。”

  他挠了挠后脑勺,有些憨憨的打了打招呼,挥了挥手示意许谦缪不用在意,却在许谦缪真的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反应了过来。

  不对啊,他原本是打算做一个碰瓷的坏学长,好敲诈这位最牛X新生的来着。

  “喂,你——”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伸出手准备抓住许谦缪肩膀时,却被一阵轻盈如风般的力量给弹开了。

  要不是许谦缪最后伸手拉了他一把,恐怕这回他还要再摔个屁股墩。

  “学长?”

  许谦缪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边,等待着他的下文。

  向来对各种稀奇古怪的新奇玩意儿感兴趣的廖天一下子就把刚才的坏念头埋葬,直接奔赴了下一个研究对象:“你、你刚才身上散发的那阵光芒,是什么东西啊?”

  廖天想,不能怪他过分好奇,实在是这东西罕见,他研究学习这么多年,就从来没在任何人的身上看到这种神奇的反应。

  如果是具有信息素的Omega和Alpha也就算了,偏偏他现在面对的,是最不可能产生“不可思议的力量”的Beta。

  “是专属机甲。”许谦缪还是一副轻描淡写的表情,甚至没有多解释的打算,上下扫视过确定廖天没事之后,便松开了自己的手,拍了拍肩膀准备离开楼梯间。

  “哎哎,你别走得那么着急嘛,学长我有话要对你说——”

  被刚才的光芒影响,这一次廖天没有再大胆伸手去追许谦缪,而是动用了自己学长的身份道德绑架,让许谦缪留下来再配合他研究研究。

  “我记得廖天学长是生物学研究系的,似乎和战斗系的我并没有什么关系。”

  没想到许谦缪早就认出了他,却一直默不作声不卑不亢的。

  要是换成没有认识之前,廖天一定会觉得这人就是个装逼怪;可是现在他对许谦缪的研究兴趣远远超过了吐槽的欲望,变着法想要哄骗——不是,是说服他配合自己成为研究对象。

  两人就这么聊着——主要是廖天单方面骚扰帮着自己分担扛道具压力的廖天的过程中,终于来到了需要上课的教室门口。

  教室里已经来了大半以上的学生,头发花白的老教授也已经在讲台上准备课题,看到廖天进来,他冲着廖天挥了挥手,拜托他再帮自己教导课代表怎么使用和摆放这些道具。

  许谦缪放下道具便想走,却被老教授误以为是自己想逃课的学生给拦了下来。

  廖天一边在心里偷笑,一边招呼着许谦缪和他的小学妹打招呼。

  “廖学长好、许同学好。”

  课代表是一位穿着淡黄色碎花裙的小Omega女生,好看的黑色发丝编织成了辫子的模样,戴着副斯斯文文的眼镜,一双瞳孔却生得极为好看。

  “好看”,这是廖天对于方暖的第一印象的全部。

  整天对稀奇古怪的课题感兴趣的钢铁直男廖天实在是挤不出什么夸赞小Omega的言语,只能僵硬的对着她挥了挥手,示意打招呼。

  稀里糊涂被留下来帮忙的许谦缪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眸光微动。

  身为助教,廖天被教授安排到了第一排的位置,正巧边上做的就是那位穿着碎花裙子的Omega,廖天一整节课都在“努力配合上课”和“偷偷观察小Omega”的两种状态下反复横跳。

  当下课铃响起后,廖天就拉着许谦缪起了身。可惜他们的位置再正中间,无论是从左还是往右,都比不上其他学生们的速度。

  所以当廖天和许谦缪出门的时候,方暖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Beta和Omega的恋爱,一般是不会被家长同意的。”一直默不作声的许谦缪忽然开了口,吓了廖天一跳,“尤其是Omega的家长。”

  “而且我相信学长应该比我更清楚,身为Beta的你是满足不了发情期Omega时的生理反应的。”

  冰冷的嗓音说着冰冷的话语,廖天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头到脚地淋湿了一番,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看穿戳破心事的他立马再次摆出学长的丑恶嘴脸:“还用得着你说?而且谁告诉你我喜欢她了?再乱说话,小心我给你穿小鞋哈。”

  至于这小鞋最后穿没穿?

  反正根据许谦缪在帝都大学学习生活的那几年,廖天给他穿小鞋的机会是越来越少,最后甚至直接小于他与方暖小姐单独面谈的时间。

  “……告诉你一个坏消息。”跨系别双人宿舍中,廖天放下了手中的光脑,神情有些恍惚,“方暖学妹她……她要订婚了。”

  闻言,万年没有感情波澜的许谦缪调理机甲的动作也顿了顿。

  “……哦。”他先是平静的回应了一声,直到机甲参数全部都调整完毕后,才抬起眸子,望向有些颓废的廖天,“你要和她表白吗?”

  廖天知道许谦缪说的没错,这是他最后的一次表白的机会了。

  五年以来,廖天顺利通过了本校研究部的考量,留校作为教授讲课;而许谦缪和方暖则同时选择了本校升研。方暖更是被分到了廖天作为副教授的同一个导师的组下——虽然的确是她那身为导师的父亲亲自安排的以便她更加适从自己将来的调度。

  这些年来,廖天一直和方暖联系着,即使平时的研究课程或是学业教导再忙,每个月至少也会有一次和方暖见面的机会。

  可是他们之间的性别问题,非但没有减少,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更加棘手。

  方暖这次被安排为家族联姻,就是因为她身为Omega的腺体已经发育得太过于成熟,如果再不受到达到契合度的Alpha的信息素影响,就会彻底报废,成为一名失格的Omega。

  为着这个问题,方暖已经和家里人抗争过许多次了。但无奈每次都在快要成功的时候,不是被父亲拿她曾经换取能够继续深入研究而选择听从家里安排的话语搪塞,就是年迈的母亲颤颤巍巍地捏着帕子,说着一些令她心痛又寒心的言语给打败。

  廖天最终还是没有对方暖表明自己的心意。

  “她已经有了未婚夫,我不能再给她带来麻烦了。”

  在得知方暖有了未婚夫的第一时间,廖天就动用自己一切能够使用的力量去调查那位未婚夫的为人。他清楚一些贵族Alpha骨子里阴暗的占有欲,也知道豪门之间的事情他作为一介草根,是很难掀起多少波澜的。

  更何况,那位未婚夫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廖天不想给方暖带来坏影响,连她的婚礼也没有出席。

  作者有话要说:

  糖糖:为别人的意难平爱情哗哗落泪的一天

  哥哥:(递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