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对我没有恶意,突然冒出来占用我的时间，这还叫没有恶意，哪怕他跟我说三七分成,他三我七呢，也不是没有好聚好散的谈判基础，结果一百块都不想带我分”
从机场回来之后，刘嘉和顾宗华找了一个咖啡馆吃早饭，顾宗华详细询问昨天晚上的事情,结果刘嘉没说几句，就开始吐槽。
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遇到了很大的危险，只为分赃不均而愤恨。
“到底是小门小户小帮派,一点发展眼光都没有,做事当然应该是先利诱再威逼啊,太不懂规矩哎，你一会儿有事吗跟我到办公室一下。”
刘嘉找顾宗华是商量把飞机往东运的事情。
“如果这次能往西安全飞过六个时区,那么往东安全飞过七个时区,应该也可以努力一下”刘嘉指着地图,由于比例尺和平面图的缘故，看起来也不是
顾宗华笑着摇摇头“从巴黎飞纽约的距离是五千八百公里，往中国随便哪个能停大量飞机的城市飞，都要千公里。我记得1946年之前最强的战斗机飞行航距是2600公里。”
刘嘉眨巴眨巴眼睛,抿着嘴,大意了，忘了客机跟战斗机轰炸机的性能差距还蛮大的。
“飞机不着急,普通枪支弹药更重要，养飞机太贵。”
顾宗华说的是事实，刘嘉十分无奈“唉,没办法，那我只好专心赚钱了。”
刘嘉看了看时间，随手打开放在办公室里的收音机，西娅和里肯巴克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他们已经飞到伦敦上空。
这是他们直播的第一份文案，两人有点紧张，声音也很僵硬，ai语音都比他俩充满感情。
稿子念完后，西娅突然发出了正常人类的声音“我看见街上有人对我们招手，哈，好多人，嗨，你们好”
她的声音十分欢快，可以想像到她此时正在一边和地面上的人挥手，一边直播。
此时巴黎城内的盘口还很平静，没有人加注，真正的危险是从离开英国开始。
刘嘉本来的想法是让飞机沿着英国、冰岛、格陵兰岛、加拿大这条线走，这样一路上隔一段就是陆地，万一油料不够或是飞机故障，他们都可以第一时间降落。
但是，这两人都不愿意，表示这么飞就违背了飞越大西洋的精神，要是走这条线，跟划着小船慢慢飘有什么区别。
极具冒险精神的两个人一致表示要从大西洋上拉出一道直线，离开英国后，他们看到的第一块大地，应该是离加拿大二十五公里的法国属地圣皮埃尔和密克隆群岛。
然后直抵纽约。
本来他们甚至连英国都不用去，直接从法国的普卢扎内飞向大西洋，不过刘嘉和里肯巴克这两个商人都想在英国人那里刷一刷存在感，毕竟飞这趟想要达成的商业价值，还有很大一部分需要由英国人支付，所以才会有路过伦敦上空的行为。
效果确实很好，由于飞机露了个脸，让伦敦的媒体们找到了今天晚报的头版消息，于是让本来不知道这事的英国民众也知道了飞越大西洋这个计划，让骨子里就有着不安份血液的盎撒民族也跟着沸腾了。
英国民众的收音机中也开始频频出现“法国快乐电台”的声音。
刘嘉从露易莎太太那里听说很多英国人开始关注这件事之后，吩咐道“锦儿，是时候调查一下英国人的收音机占有率了。”
听众人数多了，就要开始考虑哪些人是电台最忠实的听众，以及他们最想要听到什么，这样才能方便以后在节目里插播广告，以及广告的表现形式。
“现在电台没办法通过技术手段直接调取收听率，真是好讨厌。”刘嘉非常不满意，有收听率做为ki多好。
在刘嘉的时代，各个流媒体频道和电视电台都可以通过系统直接查实时收看收听率。
就连受众是在第几分钟点叉换台都能查出来。
负责创意的人在大数据面前，一点辩解的机会都没有，点进去十几秒就弃，说明内容就是不行。
每次刘嘉挟数据之势出现在乙方公司代表面前时，就算是4a级的广告公司和他们最顶尖的创意团队，也要瑟瑟发抖。
现在，只能靠人肉调查，这种调查的效率很差，覆盖面积也不广。
如果是让人填写调查问卷寄回，换取小礼物的话，很多人会为了省事闭着眼睛瞎填因为刘嘉本人就是这么干的。
闭着眼睛全选a，会造成巨大的资源浪费。
刘嘉非常不满的暗自嘀咕真是贫困的时代，要什么没什么。
她刚想找顾宗华一起吐槽，转头发现人不见了，走廊上传来他跟别人说话的声音。
刘嘉打开门出去，看见天窗口露出顾宗华半个身子，阿牙站在一边跟他说话。
没记错的话，这里是二楼，目测高度有两米五，下面是杂物堆，从这里坠下去，肯定无法平稳落地，就算摔不死，扭伤挫伤也难免。
刘嘉大步走到窗边“顾宗华，你在干什么给阿牙示范怎么跳楼吗“
阿牙连连摆手“哎，别冤枉我，我要跳也不会往这跳，肯定得跳那个正对着大街的窗户，从这掉下去，肯定上不了报纸头条，岂不是白跳了。“
“我在看昨天那个人是怎么上来的。“顾宗华手撑窗台，利落地翻上来，稳稳落在地上，指着隔壁楼的安全梯”他是从那边跳过来的，中间距离很近，这太不安全了，不如把这个窗户封住，在另一边开窗，那边的楼距很远，阳光也更好。“
他又拉着刘嘉找出好几个安全隐患，提出一大堆整改措施，顾宗华的表情和动作，让刘嘉想起建筑师朋友吐槽的商场大楼建成后负责消防验收的人，特别认真特别严谨。
最后他说“不如交给我改装吧，我给几大财团家族做过整套安保设计，安全运行很多年，没有一个人能突破。“
随随便便就有人闯进办公室这件事确实让刘嘉感到很不满，她听了顾宗华的安保升级计划之后，便同意了这个想法。
第二天上午，“法国快乐之声“频道传来西娅和里肯巴克的声音，两人兴奋地大喊“我们看到陆地了北方是加拿大的纽芬兰，南方是法国的圣皮埃尔和密克隆群岛。“
“看到房子了，哇，还有雪，哇呼“
然后，收音机里一片安静，再也没有声音了。
几乎所有人在同一时间，都做出了同样几个动作用力拍打收音机、调整天线、用力摇晃收音机。
大家都以为是自己的收音机坏了。
十秒过后，收音机里响起女播音员的声音“我们突然失去了两位飞行员的信号，也许是他们电台的电池用尽了，我们将会尽快与沿途城市联系，确定他们的行踪。“
无数电报和电话飞向纽芬兰，然而，当地人并不能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对，我们是看到一架飞机飞过，然后然后它就飞过了啊。没有冒黑烟，也没有直接砸在地上，嗯，不知道它去哪儿了。“
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关于飞机的下落已经出现了二十多个不同版本的都市传说，其中最离谱的是说有人亲眼看见空中的云层变成了一个洞的形状，飞机被吸到洞里去了。
还有人说他们在加拿大近海遇到了极为强烈的电磁波，导致飞机被吸到海中。
由此推论出加拿大拥有了超前卫的高科技武器，能改变地球引力。
三小时之内，各版本谣言越传越具体，越传越有现实感，连水面上掀起了多高的浪，岸边掉了什么品种的鱼都统计出数目来了。
似乎个个都在现场。
巴黎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各个晚报的头版头条均打出惊悚标题，来报道这次事件。
锦儿将报纸送进来“小姐，他们会不会有事啊“
“不会。“刘嘉扫了一眼报纸的标题，就去看其他新闻。
“那你猜，会是什么原因“
顾宗华和刘嘉同时出声“电池没电了。“
“没电了“锦儿不理解，”是电池质量太差了吗根据原计划，他们可以一直播到在纽约落地。”
刘嘉笑道“他们最后的声音不是说看到雪了吗说明什么”
锦儿怔愣“说明加拿大下雪了。”
顾宗华替她回答“说明很冷，他们在高空，温度会更低，这对电池的损耗非常大，使用时间低于预估时间是正常的。”
“哦”锦儿不知道的知识又增加了。
根据刘嘉的分析，如果他俩是遇到机械故障，肯定不会有空关电台，电台里只会传来各种骂骂咧咧的声音，最后是一声惨叫和巨响。
绝对不可能只是突然结束。
只可能是没电。
当然，她敢这么自信，也是因为刚刚她已经把航路上所有地区的天气预报都打听了一遍，从纽芬兰到纽约，阳光灿烂万里无云，这两人再怎么飞，也不会飞成突然死亡。
一切真相都要等到他们落地之后，才能揭晓。
纽约时间1445，法国时间2045，无数守在纽约机场的人们听见空中传来引擎的轰鸣声，他们抬起头，看见一架机身上刷着”里肯巴克航空公司”的飞机正慢慢靠近。
“是他们是他们”人民群众沸腾了，他们拼命冲着飞机摇晃着手上的欢迎标语、鲜花、手帕。
飞机慢慢下降，并没有急于落地，而是在天空中盘旋了一圈，才对准跑道，稳稳落下，开始滑行，停稳。
西娅看着油量表几乎见底的指针，重重吐出一口气。
飞机的油料已经非常不足，里肯巴克坚持说还能在机场上空飞一圈，让记者拍照拍清楚一点“我们冒这么大的险，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于是，才有了最后那一圈，西娅紧张的全身肌肉紧绷，手指冰冷，直到落下好久，才缓过劲来。
她在心里嘀咕男人急剧减少的原因，除了战争的残酷，果然还有别的。
里肯巴克见她这么紧张，哈哈大笑“我在打德国人的时候，这种事经常发生，没有油我都能降落。“
拥上来的媒体记者打断了他对光辉历史的回顾，西娅还是觉得腿软，站不起来。
”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就先出去了。“里肯巴克催促道。
此时记者们已经越聚越多，有性急的甚至想爬上飞机，直接通过驾驶舱的玻璃拍这两位传奇英雄。
西娅又做了几个深呼吸，站起身，对里肯巴克说“你真是太疯狂了。“
她拿起小镜子对着脸照了照，保证光彩照人，然后打开舱门，她亮相的一瞬间，无数镁光灯同时亮起，幸好刘嘉对此事有了预判，让她出去的时候，一定要戴着墨镜，不要让人拍到她眯着眼睛、闭着眼睛或是躲避镜头的样子，一定要自信、从容、大方。
“法国快乐之声“电台在2050分传出一句话“今天是人类航空史上的奇迹，我们的英雄，已经顺利在纽约落地。”
ea名下的所有店铺，同时开始进行店面装饰的变更，eashoe和运动商店在最显眼的主推位置放上西娅露面时穿的飞行夹克、修身衬衫。
玩具店摆上早就准备好的飞机模型。
车辆改造工坊则准备好了飞机相关的车辆内部装饰、外部装饰图案。
咖啡馆准备好了镂空的飞机型模子，明天每一位进店的客人，都可以点一杯绘制飞机图案的奶泡咖啡。
几家合作的书店也已经在最显眼处摆上两位飞行员的自传。
计划是明天早上正常营业时间再卖，没想到有晚归的路人看见店里摆的东西，已经激动地表示想马上买到，怕明天早上人太多，挤不过。
店员向刘嘉请示，刘嘉有些为难，这半夜这么多人一起加班，不好吧。
加班费啥的，这不合适啊
关键是太容易得到的，就没那么尊贵了。
于是，到底还是没有卖。
第二天早上七点，锦儿接到夜班保安的电话，他说eashoe门口已经堵了好多人，巡逻的警察说这么多人聚在这里太危险，要把人群赶走，他们不肯走，双方已经发生了争吵。
保安问刘嘉怎么办。
在刘嘉的计划里，没打算提前营业，但如果真的跟警察发生了冲突，反而不好。
开店不是问题，问题是没有店员啊。
就两个可怜无助又弱小的夜班保安，收不了钱，也包不了货。
此时刘嘉能调动的人手只有24小时轮班制的印刷厂和缝纫工厂，她从这两个地方调来人，主要负责维持秩序，以及缝纫厂的员工还能帮着打包。
“锦儿，我们赶紧过去。“
出门前，她打了一个电话叫上顾宗华和彭举。
四人像四块小礁石，淹没在汹涌的人海里。
一共要撑两个小时，九点钟才是正式店员的上班时间。
彭举此前经过考验，应付起来游刃有余。
锦儿揉着胳膊，皱着小脸，轻声嘀咕“我数钱都要数到手抽筋了。“
最差的是刘嘉，她从没亲自收过钱，钱对她来说，真的就是落在纸面上的数字，她亲自经手最大数字也不过是一顿饭钱。
数钱验真的整个过程比锦儿都要慢，搞得排她这一队的顾客抱怨连连，还排到火冒三丈的人骂她技能这么差，怎么能进来当收银员，面试的人是不是瞎了，往钱里夹块肉，狗都比她收的快。
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身旁的顾宗华，他数钱的姿势就跟电视上银行柜员技能大赛上的一样，眼睛一眨，就数完了，然后还能快速心算出应该找多少钱，把找零递给顾客。
终于，正式店员来了，救出了水深火热中的刘嘉。
刘嘉回到办公室，问顾宗华“你是不是专门练过数钱啊练了多久你收的钱保不保真“
“数得很好是吗“顾宗华笑笑。
这男人，还得意起来了。
刘嘉对着他重重“哼“一声。
顾宗华又继续说“用命换的。“
“数钱还用命换，太假了。“刘嘉别过头，不看他。
“真的，我第一次做军火生意的时候，主顾是反抗军，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钱还没数完，政府军就发现了，一炮打下来，我跟反抗军一起被炸上天。所以，第二次，我就开始练数钱。“
“现在你最快能达到什么水平“
“听音辨数。“
“吹牛“
“不信你可以试试。“
刘嘉随手拿起一本书，用指甲迅速拨过书页，书页飞快落下，快到根本看不清，然后她停住“多少“
“一共174张纸。“
刘嘉低头看了一眼书页上的数字“哼哼，是173。“
顾宗华接过书，翻开封面“你刚才是从这里开始翻的。“
封面之下，是一张没有印页码的空白页。
刘嘉鼓着腮，认真思考是不是应该把这门手艺的学习计划给安排上，虽然数钱技能她基本用不上，但是输了就是很不开心。
顾宗华笑着过来，搂着她的肩膀安慰“我数钱数的那么快有什么用，还不是你的钱。你都不给我发优秀员工奖。“
“说得也是。“刘嘉转过头，对着他的脸颊啄了一口”优秀员工奖。“
顾宗华微怔，然后问“这个奖，是唯独我有，还是其他优秀员工都有“
刘嘉伸手去拧他的鼻子“就你有开心嘛顾黛玉。“
有人欢喜有人愁。
在盘口砸下巨额赌资的人，有赔到倾家荡产。
有些倾家荡产的人自认倒霉，另一些认为自己已经努力过的人，则要找刘嘉的麻烦了。
说好落在加拿大的呢怎么一点契约精神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