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立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之中,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佛像,随后看了一眼立在树下和那边桌边的僧人,径直走向了最近的菩萨像,直直地走近了,冲着菩萨鞠了一躬,随后就直接把菩萨周边所有的红布拿起来。
一条一条地理顺了,从里面挑了一块牵起来,搭回到菩萨的瓷像上面。
随后又将剩下的红布慢条斯理地折好,抱在怀里,又向着菩萨恭恭敬敬地合着手掌鞠了一躬,随后木头行为也不遮遮掩掩,理直气壮地走向寺院门口。
正在菩萨面前拜菩萨的人微微一愣,见他是个小和尚,只当是寺院里的和尚整理一下东西,也没多想什么,待木头把红布往菩萨的头顶搭好走开以后,又继续自顾自地参拜起来。
在树下的那个僧人仍旧忙不迭地劝说着来来往往的游客,坐在桌边的僧人也是自顾自地写着功德和发放着牌子,他们中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而在人流中活动的三个僧人,有一个注意到了木头的举动,正准备往木头的方向走过来问个究竟,另外一个僧人却拉住了他,冲他轻轻地摇了摇头,两个人一齐往木头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各自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木头就这么简简单单顺顺利利地抱了一团红布离开了寺院。
有的事情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也不需要七拐八绕的解决方式。直接去拿,最坏的也不过是被拦下来没有拿到而已,与不去尝试的结果是一样的,但是如果试了,就有达成目的的可能性。
木头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抱着红布往回走,一出了门,就记起了自己的帽子,往怀里一掏,把帽子掏了出来戴在了自己的头顶,顺势也把红布压得更紧了往怀里一塞。
直直地走向之前约好的小巷,路过府邸门口的时候,木头略微往府邸大门看了看,时间还好,那个人还没有回来。
木头正在这么想着,忽然一把被拖进了小巷,小赵拉着木头说道,“你怎么从那边过来了?”
“我不能从那边过来吗?”木头抬起眼睛无辜地看着小赵。
“太危险了,万一有人认出你来。”小赵轻声地略带些责备地说道,随后又问道,“你找到红布了吗?”
“嗯。”木头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了一叠红布,往小赵的手上一递,被折好的红布一时间自行伸了开来。
随后木头又往怀里掏了掏,掏出了自己之前在门口捡的喜字递给小赵,小赵顺手接过喜字,又把红布理了理。
“怎么进?”木头抬起头来看着小赵。
“你蹲到筐里,我把你挑进去。”小赵把整理好的红布捏在手里,对着木头说道。
“另一头呢?”木头飞快地问道。
“放些石头压住。”小赵答道。
“能挑得动吗?”木头往后面看了看放在一旁的两个箩筐,又抬起眼来看了看小赵。
“没问题。”小赵答道。
木头随后点了点头,往后面的箩筐走了两步,一只脚跨进去,紧接着另一只脚也跨了进去,整个人蹲下去缩成一团,像是一颗肉丸子一般圆滚滚的,窝在那个小箩筐里面,甚至还有一些活动的空间。
木头缩好了以后,小赵往蹲在箩筐里的木头说道,“你注意一点,我试一下有多重哈。”说完小赵就躬身下去两只手抓着箩筐的两边,暗暗用力往上一提。
过程十分轻松,小赵轻而易举地就把木头的箩筐举了起来,随后小赵慢慢躬身把木头落了下来,就着墙缘捡了几块石头走到另外一个箩筐旁边,先是伸手把箩筐里面的一袋东西提了出来,随后把石头往里铺。
又捡了好几次石头,目测着重量应该差不多了,小赵又拎了拎那个箩筐,满意地点了点头。
掏出之前收好的红布,小赵走过来把红布往木头的上面一铺,又拎起刚刚从另外一只筐里拿出来的那袋东西,哗啦啦地往红布上倒了一层,又用手压了压,铺平了才往另一边也如法炮制地倒上去。
两边都倒上了之后,小赵又拎了两块红布往上面各自搭了一块,又撕了两个小布条往扁担的两头上一扎,又分别捡起两边箩筐的绳索往扁担的两头一搭。
做完了这些事,小赵才往扁担的中间一蹲,将扁担压在自己的肩膀上,缓缓地用力站起了身,轻轻抖了抖,就稳稳当当地走起路来。
小赵挑起担子就转过巷口埋着头往那洞开的朱红色大门走去,两边的两个小厮正立着望着这个人朝他们走来。
木头蹲在箩筐里,上面的光被挡得严严实实,箩筐里面也是有一层厚布,什么也看不见,只是听到头顶上铺陈的东西相互碰撞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细碎的声响听起来颇有些熟悉,木头正在想着,随着走路的摇晃,有不少小块小块的东西从红布边上滑了下来,漏进了木头蹲的筐底,木头尽量控制着动作幅度,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往旁边摸了摸滑下来的东西。
摸在手里是一小颗一小颗的形状,表皮上有起伏的纹络,如同一张密网一般细致地绕着表皮铺开,整体是两个椭圆的小球形连在一起像是大小差不多的葫芦一般,一头有一个勾起来的小嘴。
木头一边摸着,一边想象着它淡淡的颜色,剥开以后红色的表皮,以及白花花的肉体和脆生生的口感,还有它的味道。
木头很熟悉,这就是石头很喜欢吃的食物,花生。
“干什么的?!”一个人往前走了一步挥了挥佩剑对着小赵问道。
小赵微微停了停,又继续往前走着,两边的箩筐也跟着小赵的脚步而摇晃,小赵一边走一边回应道,“来送花生的。”
“花生不是有了吗?”那个人有些警惕地问道,“我怎么感觉好像没见过你?”
“是有了,就是才发现可能不够,所以你们二帮主才又买了两筐。”小赵面不改色地停了下来把箩筐落到地上,弓着背抬起头来看了看那个人,“我们小店派我送了过来,这放哪?”
“这个是放哪来着?”那个人自言自语般地回过头去对着另外一个人说道。
“好像是在后面吧。”另外一个人走了上来说道,随后又转身过去望见里面一行人过去,“那个刘哥,过来把这个花生抬进去吧。”
守门的两个人手里握着佩剑退了退步子,往里招了招手,随后里面出来了四个人,两个人分别走到一边的箩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