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与坐在床上的那个人僵持了一会儿,彼此沉默了一会儿,那个人挪到床边,把脚垂下来放到地上。
“我不是孙深?”那个人抬起头来,脸上带着饶有兴味的笑容,在一片黑暗中看向石头,又瞥了一眼木头的方向,“那我是谁?”
“你到底是谁?”黑暗中石头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方向,面上的表情冷冷的。
“你们俩又是谁?”那个人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笑容仍然僵在脸上,也直勾勾地望着石头,直挺挺地坐在床边。
“孙深去哪了?”石头仍旧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人,冷冷淡淡地吐出一个又一个问题,“你到底要干什么?”
这两个在黑暗中对峙的人彼此一个接一个地抛出问题,像往深不见底的水井中掷下石头,只是一个一个地丢了下去,闷闷地没有一丝回应。
那个人似乎忽然失去了耐心,将环在胸前的双手放了下来,脚实实地落在地上,相当熟悉地在昏暗的房间里走向桌前,点燃了蜡烛。
屋内顿时充盈起光明,颤动的灯火吐露出淡淡的黑烟,这黑烟不断扩而散之,袅袅地往上浸入深墨色的夜里。
“你们两个给我出去。”那个人只是背对着他们,径自拉了板凳坐在桌前,甩下了逐客令。
石头径直走到了那个人的旁边,将一只手疏离地搭在那个人背上,“回答我。”
那个人回头来瞥了一眼石头,转过头去看着灯,“你们夜袭庄主,我不处理你们,是看在你们帮主的面子上,再不走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石头垂下了手,看向正在走过来的木头,微微点了点头,木头注意到石头的示意,也意会地朝石头点了点头。
悄无声息之间,木头也站到了这个人的身后。
木头和石头各自站在那个人身后的一边,那个人仿佛睡着了似的,安安静静地面朝着蜡烛坐着,也不再言语。
石头朝着木头点了点头,看向石头的木头注意到石头的示意,也轻轻地点了点头。
忽然两个人就向着那个身影一扑,那个身影隐隐地感觉到了些什么,往左边一偏,石头扑了个空,头栽下去磕到了桌角。
木头却正好扑了个满怀,两只手就立即死死地扣住那人的脖颈,两只腿也盘起来死死地锁在那人的上半身。
那人离了板凳站起来,将身体左右甩着,试图剥掉紧紧贴在身上的木头,木头却勒得更紧了,将身体往后仰了仰,依附着双手将身体的重量挂在那人的脖颈上,那人每每试图使劲晃动身体时,只会感觉到脖子的压力加重,被木头勒得生疼。
上半身连着双手被木头死死地用腿环住了,这人试图用力地往外拔出自己的双手,木头察觉到他的力量,更加用力夹紧了他的身体,一直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石头揉着脑袋碰到桌角的地方,爬起身子来绕到他的面前,“说,你到底是谁?”
那人并不理睬石头,忽然猛地往下一蹲,在这之间顺势将手往上一推,松了木头的环围,用手去掰木头的手,木头见势又抬起了腿往外一绕,撑着他的肩膀就往脖子上夹,那人迅速饶了身腾起,立到木头两步以外的距离,抬起头来扯着嗓子向门外喊道,“小赵!”
扑了空的石头顺势往地上一靠,往边上一滚,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来。
石头与木头两个人彼此拍了拍手,各自立在那个人的一边,只是沉默着,直勾勾地望着那个人。
那个人有些不安地左右交换着脚,伸了头去望向门外,立着等了好一阵子,只有沉默大声地回应他。
“小赵去哪了?这个人……”他垂下眼喃喃道。
正趁在这时,石头飞快地丢了一个眼神给木头,一直紧盯着石头的木头也飞速地点点头以作回应。
站在中间的人还没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危机,他在心里仍旧完全只把他们两个当作小孩子的嬉戏,自己拔了腿就准备往床边走去。
而这两个小光头却如同猎人虎视眈眈地注视着自己的猎物一般,如饥似渴地等待着时机。
就在那个人挪了身子准备迈开步子时,这两只饿狼扑了上去。
石头完全整个地捆住了那个人的双腿,而木头则是再次跳上身去锁紧了他的上半身,在两重包裹之下,那个人挣扎着迈不动脚步,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地面摔去,木头顺势将身体往侧面一滑,那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而木头则坐在他的身上。
在巨大的身体砸向地面的碰撞声以后,那个人仰面躺在地上不再挣扎了,也没有说话。
坐在这个人双脚上的石头慢慢试探着松开了双手,木头也将那个人的双手别在身后,紧紧地压住,而那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双手只是软嗒嗒地任由木头摆布,也没有任何力道。
木头回过头来看向石头,石头又用力捏了捏那个人的双腿,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看到这人似乎已经失去了知觉,石头从他的腿上站了起来,从他身旁走过,绕到这个人的面前。
坐在背上的木头抬起眼看着石头,石头也看着木头。
随后,石头在这个人的头旁边蹲了下去,偏着头绕了一个圈去看这人与地面相贴近的地方有没有血迹。
确认了地面上并没有血迹以后,石头又看了看这人的脸,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这个人的呼吸很轻,似有若无的气流在石头的指尖穿梭,像轻烟一般缥缈。
石头收回了手,抬起头来望向木头,木头也紧紧地盯着石头的双眼。
光溜溜的脑袋上一双眼睛用坚定的眼神看着木头,抿着嘴嘴角微微扬起,向他轻轻摇了摇头,随后又垂下头去摸那个人的脖颈。
坐在这人背上的石头轻轻地呼了口气,见他仍旧没有反应,松开了手掀起裤腿去看自己的腿,刚刚猛烈的争斗再次拉伤了他的伤口,一直隐隐作痛。
脖颈之间的脉搏均匀,跳动剧烈,像是地表下涌动的泉水古楞古楞地翻上来。
小小的手从脖颈上移开了,轻轻收了回去,将蹲着的双腿曲起,快要站起来之时,猛地想到了些什么,忽然又蹲下去。
石头的小手径直往那人的咯吱窝探去,一松一紧地挠着。
忽然那人一个翻身弹起,将坐在身上的木头抖翻在地,双手径直地捏了石头的脖颈,将木头整个悬空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