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戈小说网>古代言情>非职业少卿自救指南>第86章 女鬼

  君子游嘱咐众人暂时保守秘密,安置好了小春莺后,不顾旁人的阻拦,执意去见了重伤的班主。

  自从昨日在命案现场跌了一跤,这位班主至今都没有出现,甚至让君子游一度怀疑他是心虚逃走了。不过沈祠也说了是姜大夫在为他诊治伤势,便说明此人情况的确不大妙。

  他去到班主暂住的院落时,姜大夫正在教侍女如何掌握火候才能把汤药恰到好处熬成膏状,敷在伤口上才不稀滑也不黏腻,见他来了,还特意问候:“哟,这不是少卿大人嘛,您的头怎么样了?”

  “托你的福,没有摔傻。里边那位呢?”

  “他,是会落下残疾了。”说着,姜大夫站到君子游身边,指了指自己的右眼,无奈道:“摔倒的时候,刚好一片尖锐的碎瓷刺进了眼眶,眼睛是保不住了,再进半寸,就连命都没了。身上其他地方的伤倒还好,养些日子便能恢复,可瞎了只眼睛,就是砸碎了他的饭碗啊。”

  听他这么说,君子游心中对班主多了些怜悯,原本打算兴师问罪的气势也没了,见了那人,语气就轻成了猫叫。

  “班主?在下有几件事想询问,还请班主不吝赐教。”

  班主这会儿正在小憩,听了响动立刻起身,牵动了浑身的伤,疼的龇牙咧嘴,想坐起来也难,到了中途就跌了下去,直喘粗气。

  君子游快步到了床边,安慰他不必激动,同时也确认了他的伤势。

  如姜大夫所说,浑身各处都被瓷片划出了深浅不一的伤痕,实在可怜。若说他是为了掩饰杀人罪行才把自己糟践成了这副德行,常人都是不信的。

  此人年纪不大,约莫才刚三十,年纪轻轻就能负担起整个戏班子,应该是从父辈手中继承来的产业。

  他小心翼翼的问:“班主,我知道你吃了很多苦,按说不该在这种时候火上浇油,问东问西的扰你清静。可此案牵连侯府,若是不尽快查出实情,对我而言也是麻烦事一桩啊。”

  “不敢耽误官老爷的大事,官老爷想问什么尽管问便是了,小人定当知无不答。”

  “咦?你看起来似乎不怎么伤心啊,与死者的关系不怎么好吗?”

  班主叹着气,摇头道:“不是不好,是相当的差。当初小人不愿他进戏班,他便生生逼走了小春莺,小人心中对他诸多不满,隐忍到今日,也算是到了头。就算隐瞒,官老爷迟早还是会查到的,比起到时把小人当成杀人凶手,小人情愿一开始就对您招认了。”



  性子倒是直爽,是君子游喜欢的类型,索性他也敞开了些,“班主是个明白人,今儿个与你就打破三问的规矩,我认为,你就是突破此案的关键人物,以下几个问题还请你认真回答。首先,死者与小春莺有着怎样的过去?”

  “过去的事,我知道的也不大详细,只知道七公子在开封一曲成名是在两年前。那时候我刚从过世的爹手中接来戏班子,生意不好,都快经营不下去了,是小春莺一人支撑着整个戏班子的生计,他就是我们的台柱子。有一天,七公子莫名其妙来找了小春莺,说是要给他一笔钱,让他远走高飞,往后就由自己来替代小春莺。”

  小春莺性子急,脾气也直,当场就拒绝了林慕七,此后林慕七又上门劝说几次,都是无果,于是想出了一个幺蛾子,便是与小春莺斗戏,谁赢了就能作为小春莺留在戏班子,相对的,输家也必须干脆离开。

  小春莺本是不愿的,拖延着比试迟迟没有出面,后来一天不知怎么,他竟然主动要求与林慕七角逐。结果不出意料,的确是小春莺赢了不假,可他却以“七公子更有前途”为由,主动离开了戏班子,还与前去挽留他的班主大吵一架,就此不欢而散。

  “举止很可疑啊,说到这里,我想必须细问班主你与小春莺的关系。”

  班主叹道:“我与他同是青-楼里出生的孩子,他小我半岁,我待他就像亲弟弟一样。六岁那年,有个戏班刚好路过苏州,馆子里的鸨儿娘就把我跟他卖给了戏班班主。班主将我认作义子,取了秋鸿的艺名,而他则是以小春莺的身份留在戏班。我们自小一起长大,感情非常人可比,所以我才不能理解他为何执意离开,才对他发了火。”

  的确如他所说,当年小春莺离开的原因实在耐人寻味,君子游猜测不过两种可能,或利诱,或威逼。而罪魁祸首,就是这次丧命的林慕七。

  君子游又问:“听你的意思,戏班子应是在各地游走的,这次为何会到京城呢?按说京城名角儿云集,就算来了,你们的风头也盖不过原有的高浪,何必多此一举?”

  “是七公子这么要求的。因为当年小春莺被逼走,我对七公子不满,处处给他难堪,而七公子为了留在戏班,对我的做法也是敢怒不敢言。前些日子,他就好似中了邪一样,非要到京城来唱一曲贵妃醉酒,说这定会受到京城贵人的瞩目。我嘲讽他一把年纪了,还想着勾引男人,简直下作,他却毫不在意,还自个儿出钱请我们进京,说是……就当作游山玩水了。”

  “听你所说,死者好像还挺有钱的。”

  “是啊,官老爷您也知道,唱戏是下三流的行当,比妓-子还不如,要不是生活所迫,有谁愿意做呢。七公子家世不错,说是就喜欢唱戏,家里不准,便与家里断绝了关系。真假是不知道,不过他手头确实宽裕,时常拿来接济穷人,或是送给戏班子的朋友做做人情。见钱眼开的那些自然愿意亲近他,慢慢的,我这班主说话就不比他好使了。”

  “难怪……”

  “说起来,这两年里,咱们戏班的人也换了不少,生老病死的事时有发生,原先跟着我爹走南闯北的那些人死的死,走的走,现在的都算是外人了。”

  君子游翘着二郎腿,两手托腮琢磨了好一会儿,又问:“这么说来,你们是不知道死者到京城来的目的的?”

  班主点点头。

  “恕我冒昧,这些年,你可曾得到过小春莺的下落?”

  听了这话,班主的眼神有些闪躲,失落的低下头来,没精打采的摇了摇。

  问出了关键的部分,君子游便不再打扰,以有事为由先行告退,出了门便钻进萧北城所处的别院,看那人一边抽烟,一边拿着根狗尾巴草逗弄小黑与雪魂,好不惬意的模样,心中更是窝火。

  “王爷,都死了人了,您能不能有点紧张的样子啊!”

  那人不以为然道:“本王紧张什么,这事与本王有什么关系?”

  “您要是以为事不关己就错了,大错特错!这起案子与我们先前在姑苏所破的盗陵案根本是同一件,死者林慕七就是当时与邢金宝狼狈为奸的师爷,同时也是串联了姑苏盗墓集团的重要人物,甚至有可能是头目。我认为他手中应该掌握着一支势力,跟着戏班子走南闯北不过是更便于行事,而且现在就混杂在戏班子之中。”

  萧北城白了他一眼,伸出手来任由小黑舔着他的掌心,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君子游见了更是气急,一把推开小黑,为让那人正视这个问题,竟一步跨坐在萧北城腿上,两手捏着他的脸,不肯他的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半分。

  “王爷!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你说的根本就不现实,听个乐呵也就算了。别丢人现眼了,赶紧把案子结了,回去消遣不比在这儿苦耗来的快活?”

  说着,萧北城抬手一巴掌就拍在了君子游的屁-股上,本意是要他快点下去做正事了,没想到居然感受到一丝异动。

  那人忽然红了脸,别过脸去,闷声闷气道:“王爷您说的对,办案也不急于一时,不如……先办事吧。”

  要不是他说了这话,萧北城还没注意到天色已暗,一股妖火直奔身下钻去,按住君子游的腰身,便把人抱进了内室。

  两人是干柴烈火,碰点火星就烧了起来。

  君子游明里暗里都色的很,不会因为这点小场面就羞得说不出话来,趁着那人关门的间隙还在挑衅:“好哥哥,你可有些日子没疼我了,人家好生想你啊……”

  话音未落,就被人拧着胳膊顶在墙上,喘着粗气连连喊疼的语气,当真让人欲罢不能。

  “你是从哪儿学来这些的,嗯?越来越会勾引人了,难不成本王不在的时候,你也对别人说过这种虎狼之词?”

  “嗯……哪儿能啊,我对王爷忠心耿耿,想你想的可是梦里都在与你做这极乐之事。莫不是王爷担心只你一人还不够让我满足,所以我才想着出去偷腥?是嘛宝贝心肝儿……”

  话未说尽,又被人吻了去。

  君子游是极会撩人的,轻含住萧北城的喉结,还挑衅般的咬了一口。

  反手他就被推上了床,头晕了那么一瞬,感到有人压了上来,他立刻翻身躲过,也不知哪儿来的本事,居然滚到床角边,一个饿虎扑食,便擒住了他的猎物。

  他两手按住萧北城的手腕,跨坐在那人腰际,凑到萧北城颈间,一反常态自身后以一种魅惑而低沉的语气说道:“王爷,您睡都睡过了,是不是也该让我试试了……”

  “你倒是很敢想啊。”

  “那必然敢想,我甚至还想着,王爷要是能在我身下任我□□……”

  似是这话引起了天愤,一个炸雷劈了下来,逼得君子游不得不捂起耳朵,以免巨响刺穿耳膜,震的脑仁儿嗡嗡作响。

  他被强光照的偏过脸去,睁开眼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被雷光映在屋内墙壁上的人影。披散的长发一丝不乱,应是位淋了雨的女子,动也不动的站在外面,像是正在向内窥视。

  他猛然转过头去,随着另一道雷光映下,屋外却是空无一人。

  女子与映照出的影子已然消失无踪,好似从未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