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戈小说网>古代言情>天真的江湖>第73章 城府深似海

一切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我想,皱着眉头不说话,我还未用手里的浮生,就被那微凉温润的手一把夺了,横剑挡在我面前,身后的人游刃有余地按着我的肩膀,嗤笑了声,柳叶刀裹携风声而来,我偏头躲了躲,对方拉着我后退一步,我不肯,用了蛇舞来躲避,蛇舞这麻烦的身法是很有用的,修习时有多麻烦多痛苦,现在用起来就有多得心应手。

柳叶刀被人甩出手 ,七王爷原地促狭着眼笑,我眼睁睁看着那轻薄的刀刃冲着我的脸刺过来,侧头躲过,柳叶刀状如柳叶,两边开刃,这样子就算拿出也不好拿,而这柳叶刀该是喂了毒的,我正准备提刀拦下,却被身后的人捞了脖颈往一边拽过去,我仓促间回头,柳叶刀已经勾开人的面罩了。

银发如雪落,腥红的狭长双眼含笑盈盈,一如灯下重逢我看他时的模样,花繁扫我一眼,唇角勾着的笑暗含嘲讽,促狭着眼时给人一种深情款款的错觉,暗藏蛊惑,我嗅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麝香和玫瑰花香味缠绵,我听他喊我的名字,缱绻多情,他道:“天真,退下。”

白江清回头看我,冲我狡黠一笑,我瞬间就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再次被骗了,难怪白江清肯告诉我那些隐秘的事情,他和七王爷的恩恩怨怨我本是不配知晓的,我被人捞到后面,听见白江清那罪魁祸首道:“你看,我是对的,四年前打的赌是我赢了。”

铮的一声,白江清抬手,手里的短剑河水一样闪着粼粼波光,他一剑更改了柳叶刀的轨迹,柳叶刀向着身后飞出,险险钉在门板上,七王爷停了手,直直望着身后那袭明黄衣衫,我听到门板被人敲了敲,接着是一把微微低哑的嗓,透着厚重的倦意,他道:“小七,你这是想上天吗?”

白江清停了手,七王爷勾唇笑了笑,眉眼间的桀骜不顺让他瞧着半分都不像是镇北大将军,而是个十足十的纨绔子弟,他后退一步,随手拽了一把战斗中被殃及的靠背被削了一角的椅子,就这么坐下,在危机四伏十面埋伏中散漫地把胳膊搁在桌子上,喝了口冷掉的茶,把碗搁下,挑了挑眉挑剔道:“抱歉,皇兄,茶水冷了,无从招待,不知皇兄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七王爷拿手支着头,促狭着眼在我们这些人身上慢悠悠地转了一圈,自白江清,我,花繁,再望向身后的某处,笑了起来慢悠悠道:“小十四,你也来了啊。”

我回头便见我师兄提着染血的囹圄慢悠悠走来,他自远处走来,甩了甩手里的长剑,甩出一溜血珠子,他漫不经心地把囹圄插入剑鞘,拿手指拭去最后一滴自剑尖淌下来的血,他展开手里的铁扇逍遥,故作风雅地在风里扇了扇,风吹得他的衣衫猎猎作响,衣袂飘扬,只是他身上带着数道伤口,故作出的风雅被伤口搅乱了。

七王爷这么说着,没去看我师兄,只是促狭着眼满眼嘲讽地看着那一袭明黄衣衫的人,那人气度不凡,天下人也只有他一人配这明黄颜色,只有这人能穿出这明黄的雍容华贵,能配张牙舞爪的龙,那面容和白江清果然是相像的,清一色的琥珀色眸子白肤,只是白江清的白是病态的白,这人是荣华富贵浸润出的温润细腻。

我从未想过所谓的帝王竟是如此,一身温文尔雅的气度,你会怀疑他是不是万人之上的那个人怎会温润如斯?可他向这边走来时我就知道他是了,他举手投足间的那份尊贵高傲,唯我独尊,是旁人不会有的,只消一个抬眼蹙眉,就能让人觉得他是天下间独一份的尊贵。

我是江湖人,不至于没出息到要给人跪下,只拉着花繁往一旁退了退。

前尘旧事,恩恩怨怨,皇帝王爷,旧时皇子,呦——身后还有一个枯朽的老头子,白江清见了那老头子竟恭敬地退了退道了一声:“麻烦祖父了。”说话声是江南独有的软糯语气,得,江湖归隐多年的白晚渔也来了,而刺杀的主角只是促狭着眼满眼嘲讽地看着那天下间最尊贵的皇帝,笑容似是苦涩还似是悲哀。

这真是一出好戏,我真该感谢白江清的即兴表演,早上时我怎么觉得心机深如海的白三公子会是个蠢货呢,他哪里干的出公平决斗这样的事呵,连本该废掉全身武功的花繁都是他的外援。

一切从几天前说起,我们在客栈呆了几天去了另一处寻常客栈住着,要这最好的房间,后来我还被我师兄拉着同白江清一道去花满楼喝酒,我尚未问清是怎么回事,就见那里面坐着一个蒙着眼满头灰发的人,旁边坐着红发黑衣的少年的腿正搁在桌子上,随意地给自己倒了小半杯酒喝着,少年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向我们,兴冲冲道:“阿清,好久不见!”

那少年跳起来冲向白江清,想要扑过去讨一个拥抱,被我师兄直接按着脑袋拦下,我师兄嫌弃道:“小鬼,坐下,这是我的人,不准动。”我听到另一人笑了笑,很轻的笑声,用着长辈宽容的语气道:“小风,回来坐着,给我倒杯酒,你们前来,为的是信中说的事吗?”

白江清摸了摸少年脑袋,那红衣少年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欢喜地像个孩子似的,我想着,随即想到自己也是个孩子,我们三人在人对面坐下,期间那红衣少年的眼在我身上滴溜溜地转,脸上带着婴儿肥,说话间牵扯着唇边深深的酒窝,眼睛还是孩子的眼,有几分肆意妄为意气风发的意味在。

他给旁边的人倒了酒,又给我们三人倒了,白江清道了声是,那人便喝了口酒,道:“你知晓的,我早已退出江湖许多年。”

“可此事江湖山没几个人能做个见证的,我一白家的名义保证此事绝不会殃及你们二人。”白江清道,说得万分真诚,又补充了一句:“千机阁千阳千晓声,两易庄胡安,花繁宫新任庄主雪霁,南山少庄主南风,罗刹教华邵华金逸,阳春白雪洛殇,鸠杀风华,天一第一商人玉石,妖女海棠欧阳寻,我还要再寻一人,只能寻您了,山家山庄那两个还是孩子,不好插手。”

啧,这几人要么是在江湖上扬名已久的要么就是家底深厚的,我本不知道白江清打的是什算盘,接着又听人道:“劳烦你们几位做个公证,让我和七王爷了断旧时恩怨,再不了断我就快死了,这是我最后拜托您的事情了,您总不想我死不瞑目吧。”

那人喝下一口酒,拍拍旁边红衣少年的肩膀,揉了揉人脑袋,语气里裹挟着几分宠溺道:“小风,你也一道去吧,也该让你长长见识了。”

于是,花满楼罗七同弟子一道加入。

后来我才明白,江湖上这几大势力凑到一起果真没什么好结果,白江清本就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这十人受白江清和七王爷所托,只为了断恩怨,在两易庄的院子里比武,无常的苏酒同我师兄海棠一道,枫旧对白家回天堂的白踏歌白问水,我同白江清跟七王爷和临沂对打,我问白江清是怎么回事,他说只是为了了断旧时恩怨,又神秘莫测一笑道:“反正到了最后也没什么用。”

于是那天我师兄和白踏歌白问水直接在前面跟人打,这里留下作为公证认的两易庄少庄主胡安和花满楼罗七以及那个被他叫做小风的少年,还有阳春白雪洛殇和鸠杀风华,这四方的势力是绝对中立的,胡安忠诚于交易和钱,花满楼罗七退隐多年柴米油盐不进,我师兄说他欠着人情,这才不得不出面,阳春白雪洛殇孤傲清冷,一掷千金也难博得一笑,幂篱遮面,手里抱着残梅落雪画的琵琶,鸠杀风华同两易庄的胡安时一类人,无需担忧。

我直至那一天到达院子才见了白踏歌白问水,还未来得及问他们两人花繁怎么样,那两人便走了,白问水冲我笑笑,道:“小鬼,活下来啊。”

我同白江清一道走向后院,七王爷正懒懒地靠在椅子上,抱着一个黑发蔚蓝色眼的瘦削青年,手指无意识地在人脖颈处摩挲,那眉眼果真和白江清像了三分,那四人在不远处看着,七王爷松了手,懒懒从椅子上站起来,他起身的瞬间收了一身纨绔子弟的气息,眉眼间显现出铮铮杀气。

“去吧,临沂。”他道,那少年直接蹿出来,金钱镖匕首等暗器甩出,直接扑向白江清,我抽出浮生,一剑砍过去,逼人后退,运了天残九法,顺势挡了七王爷手里的软剑,那剑像是条蛇一样,险些缠上我脖颈,我和七王爷的功法的确是相克的,只是我是被碾压的那个,这不怪我,七王爷名满江湖是我还是个小鬼而已,我比他晚出生好多年。

七王爷步步紧逼我步步后退,像是被他玩弄的猎物,白江清同临沂打得正酣畅淋漓,临沂一个劲儿缠着他,不肯轻易放过,咬死白江清不肯松口,我对着七王爷压着心头的怯懦,逼着自己挥剑斩断一切恩怨,险些没撑住时是白江清慢悠悠地喊:“七王爷——”

七王爷没停手一剑刺向我脖颈,扭头慢悠悠道:“哦?喊我做什么?”我试图往一边偏头就被,他跟后脑勺长眼睛一样手里的软剑移了移,划破我脖颈一点皮,白江清正口这里临沂的脖颈,短剑白水搭在人脖颈上,临沂大抵是被点了穴无法动弹,白江清还是一身温文尔雅的气息,带着江南独有的温润水乡的味道,一身青衣干干净净一滴血也不见,他道:“你要不要这孩子的性命?我同他无冤无仇,可以放过。”

七王爷点点头,道:“放了他,我也放了。”

于是这两个一身怨仇的人都松了手,白江清把人推向那四人,胡安拉了椅子,把临沂按在椅子上,拿天蚕冰丝的绳子捆了,那四人还检查了穴道,风华还补了一下。

于是我同白江清两人对打,陷入僵局,我几次陷入险境后,终于快被七王爷杀掉了。

再然后,花繁宫上任宫主花繁猛然出现,接着就是天底下尊贵的皇帝,还有枯朽了的老头子白晚渔,我师兄提囹圄而来,他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