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卿平叛王琳有功,护送衡阳王有劳,进爵为清远郡公。”陈茜突然转了话头。

  候安都一愣,忙伏身:“谢主隆恩。”

  “你退下吧。”

  “微臣遵旨。”候安都应言退下,侧眸瞥了眼韩子高,却见他似毫无所查般跪在地上动也不动一下,心里有些疑惑。怎么今日见着这两人相处情形,总觉得不太对劲。他要好好问问素子衣,他征战在外的几个月,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候安都出了宫门,直接便去了右将军府。

  永昭殿的两人,却是相对无言了许久。

  陈茜胸中渐渐涌起一股恼意。

  凭什么?他可以镇定自若地跪在那里像什么都没发生?!

  难道不应该主动认罪?难道不应该求饶?难道不应该......

  陈茜越想越怒,转身抓起桌上奏折就朝韩子高扔去。

  “啪”的一声,那奏折直直砸到了韩子高面门上。

  陈茜一愣,正要说些什么,却见那人面无表情地拿起奏折翻阅,就像是没有看见自己一般。

  无视,全然的无视!胸中那团火瞬间烧地更旺。陈茜心里一冷,把即将迈出的步伐微不可查地收了回来。

  奏折上,尽数是韩子高离京的日子,陈茜查到的东西。

  拉帮结派,挑唆同僚,徇利太深,结交太广,不恪守官箴......

  韩子高,默默看着这一条条熟悉而陌生的罪状,嘴角似笑非笑,子华啊,也难为了你,找的这般辛苦和隐秘。

  那抹浅笑刺痛了陈茜的眼睛。

  “你有什么要说的?!”陈茜沉声问道。

  有啊,有很多很多。只是,我说了,你信吗?

  韩子高轻轻叹了一口,舒气的声音传到陈茜耳边,莫名地让他心里一紧。

  “子华,我问你一句。”

  没有称皇上,也没有称微臣。

  “你若是信我,又何必查我?”

  因为已经不信了,所以才查,不是吗?那他又有什么解释的必要,又有什么资格?!

  “微臣,无话可说。”

  “你!”陈茜上前几步,瞪着韩子高,“你为什么要这般逼我!”

  “微臣没有逼皇上,微臣说的,都是实话......”

  “住口!”陈茜一把遏住韩子高下颌,“你说你没有!你说啊!你说啊!!”

  说没有?

  可我确实有啊。

  只是,我的目的,你不会信,想来,也再不会懂。

  “皇上只管治罪便可。”韩子高垂眸,再不发一言。

  下颌上的手猝然缩紧,力道转到了脖颈。

  “韩,子,高!你好!你很好!”陈茜红着眼,咬牙看着掌下的雪白肌肤慢慢变得通红,可那个人,却一直垂着眸,不悲不喜。

  你的眼里没有我!韩子高!你的眼里没有我了!

  你的眼里,没有我......

  手指突然松开。

  陈茜站起,转身。

  “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