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陌言玉点了点头,狱卒将暗门打开,扑面而来的腥臭味令人干呕。
封密的石房只有只有一个狭窄的窗口,微弱的光线正好打在躺在石板上的尸体上,莫名的有些诡异。
“哟.....大人您怎么亲自来这种地方了,这些尸体刚刚被打捞起来,还未处理。您若是想知道什么,等小格子验完,让他直接跟您汇报。”
主事大人看着一袭素衣的陌言玉,点头哈腰的讨好着。
这里是殓房,专门存放一些嫌疑犯或者被害者尸体的地方。而这些尸体则会由专门的仵作进行验尸,从而分析尸体死亡的时间以及死亡原因。
检验完毕之后,会有专门的人进行记录,从而上报。
而方才主事大人口中的小格子则是这里最有经验的仵作。
陌言玉摆了摆手,掏出帕子轻轻捂住口鼻走了进去。
“可检验出什么了吗?”
刚到来的小格子连忙迎上前,恭敬道:“禀大人,这些人基本上都是被一剑刺喉而死,部分衣服有摩擦的痕迹,想来是凶手在往外搬运尸体时,留下的。”
“按照尸体溃烂的程度来看,这些女子死亡时间也就是一两天。”
“这些女子身上的布料和一些打捞上来的饰品,想来都是宫中婢女,而且...”小格子顿了顿指向另一具尸体,继续说道:“而且这位宫女的地位还不低,应该是某个宫殿的掌事姑姑。”
“掌事姑姑?”
小格子点了点头,继续分析道:“不仅如此,这位掌事姑姑待遇应该不错,她手腕上的玉镯乃是上品。应该是某个娘娘或者主子赏赐的。”
“这样一来,就好查多了。大人可以从一些得宠或者地位高的嫔妃宫里着手调查。”
陌言玉听到小格子的分析,盯着眼前的尸体眼眸微敛。
半晌,缓缓开口道:
“不用查了,将这些尸体全部烧了吧。”
“什...什么?”小格子没有反应过来。
陌言玉并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出了殓房。
若以前陌言玉只是怀疑的话,那么现在陌言玉就是肯定。
萧景婳是杀了成明帝!
起初,陌言玉一直想不明白萧景轩为何临走之前要将成明帝杀掉。毕竟这对他没什么好处不说,还拖延了他的逃跑时间。
还有,他不是没有审问过乾清宫的下人,可他们所说的话几乎一致,完美到让人觉得有些作假。
于是陌言玉脑海里便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乾清宫的这些人全部被一个人掌控。而能将手伸到乾清宫的除了萧景婳,其她人很难做到如此悄无声色。
而这批宫女的死亡时间也就一两天,完全和成明帝被刺杀的时间一致。
所以陌言玉推测,这些宫女原本就是萧景轩的人。当日萧景轩跑到乾清宫,想要通过暗道逃出去。
而萧景轩如此能顺利进入乾清宫,完全是因为萧景婳故意放他进来的。
如此一来,萧景婳便能将刺杀成明帝的罪名成功嫁祸给萧景轩。
自然,萧景轩留在乾清宫的眼线,萧景婳不可能再任由她们活着。
想到这里,陌言玉闭上了眼眸。马车外是商贩的吆喝声。
只是....
陌言玉还有一点不明白。
萧景婳为何要这么做?
背叛自己的兄长,甚至弑君,她的野心让人捉摸不透。
除非.....
一个想法在陌言玉脑海里灵光乍现。他缓缓睁开眼眸,眸色黝黑晦暗,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除非....
她的野心是那个皇位!
清风拂过,陌言玉突然笑了起来,他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嘴角虽然含着笑意,可眼里却是一片薄凉。
此时的萧景婳丝毫不知自己已经彻底暴露了。
原本,萧景婳做的非常周密,只是她没想到陌言玉如此灵敏,不仅将那些禁卫军直接刺死不说,还将整个乾清宫的婢女和太监拉去审问。
滴水不漏的说辞在陌言玉心中埋下疑惑的种子。
更可气的是,处理尸体的太监为了省事,居然没有按照掌事太监的要求,将尸体拖到远处焚烧,而是直接扔在了护城河里。
太监一时的投机取巧,成功将萧景婳出卖。
陌言玉刚回到府中,楚靖恰好有事找他。
“探子已经找到三皇子踪影了,如今他们在渔阳县,已经和襄阳王汇合。现在是出兵的最好时机,直接将他们一网打尽。”
陌言玉以前体寒,倒也不是怎么害热。可自从被萧景玄治好好,如今居然一点热气都受不了。
再加上已经入夏,除了不必要的事情,陌言玉恨不得抱个冰块在怀里。
他推开书房房门,冰凉的寒气令人舒爽。
慕管家知晓陌言玉惧热之后,便命人在陌言玉经常出入的几个地方都放了冰块,驱散热气,为陌言玉提供舒适的环境。
“萧景轩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蠢。说不定他的行踪是故意透漏给我们的,就等着我们前去自投罗网呢。”
陌言玉这句话成功打消了楚靖方才的激情。
“不....不可能吧。毕竟,他们现在最多有六万余人,他们剩余的士兵被我们收入麾下。他们拿什么跟我们对抗。”
陌言玉微微侧眸,“战场上最忌讳的是什么,是轻敌。”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何况是萧景轩这头恶狼呢。若我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好过。”
“萧景轩已经没有了退路,他如今有两个选择。一是自己隐姓埋名,苟活于世,然后再寻找机会进行反扑。当然,这个机会很渺茫。大启一旦定下君主,政局稳定,萧景轩再想谋反几乎不可能。”
“第二个则是,萧景轩和襄阳王联手直接攻下京城。这虽然听着很冒险也不是不可能。若是我,我就会将你们全部引到渔阳县,将你们一网打尽。”
而陌言玉敢肯定,萧景轩定会走第二条路。
隐秘行踪,陌言玉不相信萧景轩这点都做不到。
他之所以将自己的行踪泄露出去不就是为了引他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