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路行程,叱咤兵们气都不哼一声,个个都老实巴交的忍气吞声,不忍说累。
过了良久,林衍见到达此地,便让诸位士兵停下脚步歇息,叱咤兵们也心存侥幸,心想,林将军果然还是不忍看到他们一路奔波劳累,怕是还没到达目的地就让他们在这歇息吧!
群山万壑,汩汩细水湍急入流,众多士兵一路走来,即使再苦再累,都在看到此景时,那份疲累烟消云散。
绍南见此地甚是熟悉,欲言又止了些时刻,见仍旧想不起来,也就抛下想象,光顾美景。
可就正当他在观赏风光旖旎时,林衍出口打断了入神的他。
“你不觉得这儿有些熟悉嘛?”林衍见状想试探他。
绍南支支吾吾的,说不上来:“是熟悉,可是……可是卑职就是想不起来。”
“这就对了!”林衍在人不注意间扬起笑容,随即又淡下去,“这儿是纵览山,民间流言曾说过,纵览山能够观览山中美景,站在高处也能看到崇国,楚国,沣国乃至是太行国的国土,仔细一看,它就像一块疆土。但时至今日,颇为可惜的就是崇国,楚国被灭。但也是意料之中。”
绍南原本以为他会缅怀曾经的国土,却没想到林衍会这番开口:“不过世上皆有命数,当初崇国的繁荣,就是引人嫉妒,迟早也会衰亡退史,楚国从中分得一杯羹,惹的他国眼红也不是毫无道理,灭亡也是在情理之中,只不过,苦了百姓。”还有当初出入沙场的士兵为国牺牲,马革裹尸,令人撼然。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知道了纵览山,只不过这地却未被他国收入囊中。”绍南被此事一语成谶,“不过将军你,盯着的地方,是边关沙漠处的哈弩族?”
“是哈弩族,待会我们要去之处,便是那处,现如今哈弩族表面虽对战场事不关己,但他们想做的,便是坐收渔翁之利。”林衍脑中想起法子,心直口快的说了出来。
叱咤兵们拿起酒葫芦一口闷水,还没喝上好几口呢!就见到林衍哗然站起身,挺直腰板像是衣襟不乱的模头,坐怀不乱的笑得无畏。
“可歇好了?要是歇好了,就可出发于下一地。”林衍说,“让你们歇在这儿,可不是白歇的!想必兵将们也都知道,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有求就有应。”
叱咤兵们不迟不疑的站起身子,见林衍一副严肃状态,仍是之前镇压他人的气质,便也不好抗拒摇头,看向林衍的眼神,便得知他们此次要去,怕是一番凶险在头。
不过没有凶险,也就无任何意义,没有哪件事会一帆风顺的走下去,平淡过一生。
远边奏响边沙鼓声,风沙萧瑟撕扯暴尘,林衍在山远处见此,哈弩兵排列有序的骑马,挥剑,挥拳。
不知为何,林衍心里也在怀念当初日子。虽忙碌,但也从中寻到乐子,可现如今,除了苦口婆心的求人,还有以死相逼的逃命,一切都是局势所迫,可世上总有不称心如意的事,他也不会多求,只求能够熬到出头日。
“先把你们盘缠都给尽数收好,待会咱们要去的地方,便是边境外,也就是不属沣国和太行国的哈努族部。”林衍若有所思的望却远处,心中所思皆数被藏,主意也油然而生。
在一路上,林衍走时脚步加紧作快,叱咤兵们也步步紧走,不敢多停留一步,在这紧要关头可耽误不得多少。况且林衍这一派头,分明就是想拉帮结派的用途,只是不知沣国和太行国,林衍最终会站向那方?
叱咤兵疑惑,但也不好多说什么。如今局势未定,他们倒希望林衍能够看情局势,看到何方势力大展便就倒戈那方,近朱者赤,近墨者黑①。找个靠谱的势力无疑对他们来说是最好归属。
“还有一个时辰约莫就到了,咱们也不必担忧过多!”绍南站在林衍身旁,今日穿的盔甲上,乃有一佩戴的香囊,只是方佩戴起来却与盔甲格格不入。
林衍也注视到了绍南那香囊,想着便是当初翠竹羞怯递他的香囊,竟没想到他会佩戴在身上,也是一片痴心,翠竹也不枉找到个痴情人。
林衍这么一想,可脚步却始终没停下,而是伸手摸起兜内玉佩,却没料到玉佩早已不见。本来想着,他与陆也许久未见,是应该给他的。
玉佩啊!记得那日陆也对他说过——
“今日,它算是物归原主了。”
陆也那会坦诚相待,林衍并没多做在乎,只当陆也是玩笑之言,也只当此话是戏言罢,可现在一想起,种种迹象都在表明,陆也当初对他说的那些言语太过明显。
那会,陆也笑了一下,坦然自若侃侃而言——
“玉佩就在我的手上,我们俩小时候可是青梅竹马,你没见到皇上也提言过吗?”
林衍那会不记有此事:“你确定?”
陆也拿出玉佩,对他含笑:“我万分确定,给你看。”
如今回转忆梦,那三岁小孩,乃至是与他相伴,在枯燥日子教兵练剑的时候一直陪他。
“哎,你的玉佩!”陆也在远边大喊提醒,可因为林衍要急忙去太学内,便急忙去拿笔墨纸砚,竟没理他。
如今一看,事情都有了头绪。
只是这样的陪伴,在他堂叔被杀,在他掉下悬崖后,便不见踪影,两人就此也断了联系。
——回忆结束。
林衍骤然惊醒,却听到绍南忐忑不安的颤抖身子。
“大人,知道哈弩兵的首将嘛?”绍南趁机拉住想要再次行走的林衍,见林衍心神不宁,也不好多做打应,这次拉扯林衍也是因为再往前走一时,就该到除哈弩族部的禁地了。
“哈弩兵的首将,成沙。”林衍默念,“成沙向年来早就退守带将,现在带领将士的,是首将成沙的儿子,成禹,看来这次的事,是跟他有关吧?”
绍南回道:“他可在这呢!依卑职所言,咱们不可贸然行事,静观其变最为稳妥。”说完还看了眼林衍,发现他只是朝那地处瞥去。
“言之有理,听一下未免不可。”林衍蹲下时说。
叱咤兵们当即领悟林衍此意,照做蹲身观察局势,而那边士兵仍旧练剑,似乎没看见他们。只是林衍所说之人成禹却有意无意的瞥了眼他们的所在之处草丛,见无收获后也没再多疑。
“起来吧!”林衍反倒是在这时最是清醒。
“想必众多叱咤兵一路追赶五分,即使不说我也知道你们心中疑惑不满,不如借此机会,就用简短之言说给诸位洗耳恭听,好让咱们诸多士兵明白,此次来哈弩族请兵,是我的主意。”
还没等叱咤兵多做讨论,林衍再次说:“哈弩族虽说不恋战,但麻烦找上他来,他也不会善罢甘休,此次请来为己所用,是因为叱咤兵如今兵力羸弱,还有一部分兵皆数死在鹰啫部内,如今手上不多张底牌,那我们就是任人宰割的棋子。”
绍南一听,忽然豁然贯通,转头一看这些士兵,何不都一样?
“麻烦不找上我,迟早有一天他会卷土重来,还不如手上多握几张筹码,到时候面对麻烦,也能顺手些。”林衍最后说完,便不再躲藏,而是胆大走出,绍南紧随其后,叱咤兵们也跟着一同前往。
“禹将,有一队兵正要闯进我们军营部,不知你的意见是……”下属回禀。
成禹看了眼门外被阻挡不进的叱咤兵们,心里打定了主意:“让他们在门口守着,切记不可让他们进来,还是老样子。”
他倒要看看,就等着叱咤兵空手而归,磨掉他们的耐性,让他们打堂退鼓。前个军队找他们也是一样,都是让人家在外守候一,他们守不到两个时辰便一走了之,近段时间来由于名声鼎鼎,来找他们的不计其数,可最后都一无所获。
看来,又是老样子。
在外守候的林衍面不红心不慌的在外站着,只是不守还好,一守就惹的军心涣散。林衍也是拿此无法,不得不任他们吵吵闹闹。
过片刻,叱咤兵们议论纷纷,凑近听了,都是骂人的话,无非就是哈弩族总是端着一个架子,不肯答应他们是他们有眼无珠不识宝。
“大家听过一事嘛?兴许这就是哈弩族的人,给我们的考验。”林衍大声镇候,无人讨论激烈,纷纷闭嘴,遽然鸦雀无声。
“所以等等再好。”林衍接二连三的听见叱咤兵叹气,可都无法制止,“想想三顾茅庐的请军师,程门立雪的请老师,何曾不都有较大困难,我们现在的状况与他们别无二致。倒也别说坚持不了。”
是啊!如今手上兵权弱势不堪,军心不稳,如今他们只好求的,也只是请人成为他们的助力,况且这时正是他们需要兵力支撑的时候,林将军林衍也是好心,千万不可辜负。
成禹把兵都唤回去歇息后,再次向外看,映入眼帘的便是林衍,然后才是他的军队。
转而又把目光转过去,装作无视。
守得倒还坚定,就是不知道他们能够守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