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浪淘风沙吹响号召,掠过人的影子边,模糊不定地可让人一眼瞥见。
林衍怎么也没想到,一回到长宁城时,会是他所见到的模样,与其说是与往前的毫无两样,还不如说是空前的繁荣。在长宁游览着,不由得感慨万千。直到遇到了李公公——
一见到李公公,林衍行礼问候:“微臣见过李公公。”
李公公往后瞅了一眼,发现并无他人,于是颔首完便悄声说道:“皇上要见你呢!林大将军。”
看来,他现在已然成了李枉的重点观察者,看来皇上召他来,果真是有迫不得已的事情,不然也不会放棒烟间接性传递告知崇国正处于旦夕之危的局势。
原本应该晴空万里的湛蓝天色,却被灰蒙蒙的笼罩成一层黑雾,迎来风的簌簌声,蝉鸣声无时无刻不在嘶哑鸣喉,预兆着,是该下一场雨了。
时日即为卯时。
朝堂上宦官们默不作声地低着头,生怕对视上李枉的幽怨眼神,自从打听到皇上在一夜之间召来林衍,无非是皇上听到了汪宣叛反的消息,而和汪宣交好的官员不在少数,此时听到此消息也只能静观其变接下来的趋势。
李枉正靠着坐枕撑着个脸,再次睥睨这些官员时,他已经坦然接受无声的局面。
“朕召爱卿们过来,是有事想与大家禀报商量,怎么现在,没一个说话了?”李枉犀利目视于官员,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咄咄逼人。
作为文官一员的潘钺正被人戳了后背,言外之意就是叫他赶紧接话,可潘钺却一言不发的闷哼着,不肯屈服,此时要是多说一句话,那可保证不了他们有可能随时会有灭顶之灾。
“陈爱卿,你来说说?”李枉正见中了戳人后背的陈邕,无声一笑指了他一下。
陈邕放下戳人后背的心思,胆颤心惊的站了出来对视着李枉,又再次迎来了李枉的不悦皱眉。
“微臣自知言语愚笨,由此,并没话可说。”陈邕硬着头皮说完此话后,心里跳得更加疾速。
李枉听完此话,便就听出了他想要避嫌的道理:“朕在这个时候可不是跟爱卿推脱的最好时间,所以爱卿还得要三思而后行,想好了,再回答朕。”
见推脱未果,陈邕也只能想着见事行事了。“皇上既然有事还得要向微臣问道,那微臣必当将此事铭记在心。”
“汪国师到底在何处?陈爱卿知道吗?朕要亲自审问他。”李枉眼中闪过以前绝无仅有的狠戾,但最终还是极力隐藏,淡然说,“若是他不来,那朕就得派人去抓他了!”
陈邕面不做色,在这种紧急时刻,他可不能露出丝毫破绽,而且要是让皇上知道了从头到尾所有事的经过,无疑恐怕不只是砍死他这么简单。
被李公公带去崇宫内的军事部,林衍看到了那被烧成灰烬的军事部,至少在见到此场景时的他,早已做好万全准备接受这一切。
“林将军看呐,这军事部一看就是昨日被他人所烧,恐怕还得烧了半个小时,不然按照平时的话,那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被烧坏的。”李公公说到这儿,不由得一阵痛心,如果林衍昨日时没有受到他人指使就去抵达边关,那就不会发生如此惨状。
林衍不知如何回答,只好静言望着李公公,直到两人呆滞良久,还是李公公最先开口说:“你就在前院等着皇上吧!顺便与那魏王磨合一下关系,毕竟林将军以后作战的时候,还得有魏王在后面为林将军你挡着。”
“李公公言重了。”他并未说魏石云与他已是友人的事,见他那说话的口气,林衍纵使不喜,也得赔笑忍着。“微臣记住了。”
“那老奴就先走一步,林将军就先行等着吧!”李公公一说完,就见到赔笑的林衍顿时恢复了个冷脸,看他尽是不屑。
林衍转过身去,没再跟李公公寒暄,径直就往前院走去,只留给李公公一个背影,而李公公也不好当面发火,见到林衍毫不掩饰的愤然,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兵权大多数可谓是掌在他手上,要是伺候不好了,那就没人为他们打仗了。
朝廷内的气氛陷入了僵局,见着汪宣仍是人影都未曾见过,到了汪府都没见到人影,倒是见到了一帮逃窜的丫鬟小厮。很显然他们都去逃路了。
“混账!”李枉终究还是按耐不住怒骂,直接大吼一声。
站在原地的陈邕身体不禁哆嗦了下,正想要悄无声息的退回位置上,谁知他刚走一步,李枉喝声质问:“谁允许你回去的!”
“没有,没有。”陈邕再次缩回想走一步的脚,畏畏缩缩的用力摇头。
李公公来得急忙,只见他脸色看起来尤为不安,只见衣服凌乱,就连官帽都来不及戴正的李公公像是快哭的神情,大概猜出来有了大事,只是没想到李公公扶正官帽跑到他面前,轻声道:“皇上,不好了!楚国,太行国以及常年不作声想要与我们交好的沣国,都想来分一杯羹,他们彻底攻上来了!正攻向嗤城呢!”
“林衍呢?”李枉此时只能把希望放在他身上。
“他在嗤城内守城。”李公公忍住哭诉,极力想要镇定。“魏王也跟着去守了。”
“为什么边关会被攻进去了?四平将军就不是生平就战功赫赫吗?”李枉还是没敢在说出连城都守不好的言论。
李公公擤了鼻子道:“老奴正想要说的,就是四平将军这件事呐!”想到这儿他就震惊,还记得当初林衍与魏石云两人听到此消息也同样震惊不已。
“就是他,因为畏战而开了城门逃窜,据谣言所说四平将军正是那边的奸细,就等着反击我们呢!”说到这儿的李公公不禁身体发麻,颤了下身子。
李枉气得已经屏不住呼吸,定神后早已经看向下面官臣乱作一团。“一群混账,切记要让林将军和魏王等人守好城了!如果守不了嗤城,就让他们提头见朕!”李枉果伐发言。
“皇上,可是据簿曹从事所说,粮仓已经爬满了驱虫,尤其是国库,都被掏空得一干二净。”说到这,李公公已然不敢抬头看向李枉,只得离得他稍有些距离。才极力歇气。
李枉没想到他竟然气急攻心,然后就再次在朝廷上吐了血,原本吵闹着的朝廷上顿时鸦雀无声。
“皇上你没事吧!”李公公想要搀扶李枉,却被李枉一手制止。
李枉擦了嘴角上的血,不顾官臣的哗然,道:“李公公,现在立即给朕召来太医!”
“唯。”李公公退后一步,立马马不停蹄的跑出门外。
李枉再次抬头瞧着官员们,见着陈邕已经吓得时不时颤抖的程度,便挥手说:“回到你位上吧,陈爱卿。”
陈邕胆怯的回了原位,再也不敢自作主张戳人后背。而李枉看向下面吐的血,不由得再次凝眉。恰好这时,夙浼快步闯进了朝堂内,不顾宦官的一顿顿责骂,来到了李枉身边。
“皇上,你没事吧?可得保好龙体啊!”夙浼故作矜持嗔声说。
李枉忽然推开了夙浼,迎来的却是夙浼的不解。“你不是她,她不会这样。”
在场的官员们疑惑不解的看着李枉的好戏。
“来人啊!把她给朕带下去!”李枉指着门外,怒吼整个崇宫。
从外来了士兵,带走了夙浼。可夙浼却想要从中添油加醋:“的确,臣妾不是她,但臣妾敢肯定的是,她不爱你。”
宦官们再次乱作一团,由刚才的攻城之事再次添了皇上与皇后的恩恩怨怨,已经扯及到之前被休后的明月。
李枉不言不语,心里如同刀绞般难受。他感觉,要是自己不当这皇帝,该多好——
“肃静!”李枉怒吼一身。宦官们才肯静下。
不是她,是明月。他竟然会误以为她就是明月。即使知道明月不爱他,可他知道,明月打心眼里不坏,这是他敢肯定的事。
自古皇帝多薄情!也难怪她会如此排斥自己,甚至还以为林衍就是她的梦中情人。那会他,也分得了一杯羹。
杀死野戾狼的那会,他可是暗中与那狼盘旋几个时辰,甚至还被咬伤了手臂。想着,便掀开了手臂,果真有狼的伤疤。
一边是家国,一边是情怀。他果真不适合做皇帝。看来他,要得一死百了。
目睹着宦官惶恐不安的盯着他,李枉心就像是被堵塞了一块巨石,把他压的喘不过气。
待李公公请到太医时,太医就见李枉那苍白脸色,心里一颤,急忙当众在朝廷把脉。在下头的宦官们心被揪了一地。忐忑不安的望着太医把脉。
“不用把脉了,朕要死了。”李枉此时再也不顾众多宦官的面子,索性直言。
“哪会呢!皇上多言了——”太医把完脉,手在半空中顿着。
忽然,李枉一头子昏了下去。太医与李公公把手探息着他,发现他没了气。
“皇上驾崩了——”李公公轻声喃喃道。
宦官们急躁了:“皇上!”
“皇上!”
“皇上!”
七嘴八舌地喊着李枉,可李枉毫无反应,不为所动。
他最后想的,便是明月。
希望下辈子明月,能够看自己一眼,同时也怪自己执迷不悟。
希望有着许多,但都是奢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