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转眼梁温澜已经住了快一个月的校了,因为作息规律,并且按时服药,他病情也逐渐稳定,所以父母也飞回了加拿大继续工作。
对于他来说住校的生活其实挺惬意的。时间被分得很细,卡得很紧,下晚自习洗澡,熄灯睡觉,灯亮起床。规律的生活让他没有时间胡思乱想。至于在他心底的人和事也极少出现在他面前。
所以在五一快来时,梁温澜反倒犯了愁。五一节学校宿舍要进行一次消毒,所有学生都得回家。
周五放学,他干脆找值日生要来了教室钥匙,一直在教室里自习到八点过,才慢吞吞往校外走。
刚才满脑子都是想着该如何弥补之前拉下来的功课,现在梁温澜才感觉肚子已经咕咕叫了。
月亮带着朦胧的光辉挂在夜空,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唯有绰绰树影伴着梁温澜。
没有任何其他的声音,一种孤独的寂静。
梁温澜突然不安起来,心底最深的恐惧开始翻滚上涌,脑海里那些不受控制的想法开始具现化。他开始加快脚步,想要逃离精神上的孤岛。
拐出校门是空无一人的小巷,更黢黑更狭窄逼仄。梁温澜再也受不了,紧紧按著胸口,呼吸急促,靠着墙壁压住自己左胸口的心脏,双眼紧闭,浑身开始颤抖。
就在他双脚发软,快要顺着墙壁慢慢滑下去时,腋下被人架住,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哥哥,你怎么了?要不要我打120?”
梁温澜顺势伏在对方的肩窝,轻轻地摇了摇头。
误以为对方又是低血糖犯了,柳渊渟赶紧剥了一颗巧克力往梁温澜的双唇间递去。
带着对方体温的巧克力入口,梁温澜觉得好些了,心脏跳动逐渐平稳,他开始恢复神智。
看见哥哥缓过来,柳渊渟自然是松了口气。
没想到再次抬头的梁温澜面露愠色,直接把他推开,质问道:“你跟着我?你想做什么?”
之前的温情荡然无存,看着哥哥一脸防备的样子,柳渊渟很是受伤,百口莫辩:“我看你一直没回家,担心你。。。”
换来的是梁温澜的一声嗤笑:“不必了,你不在我身边我最安全。不准跟着我,否则我告诉爸妈。”
面对哥哥的强硬,柳渊渟眼底满是落寞,嘴里依旧关心哥哥:“那你别走太远,尽快找家餐厅吃饭,不然你胃里难受。还有,早点回家。”
梁温澜仿佛是掩饰心虚一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96
有时候梁温澜挺佩服柳渊渟的,佩服他的厚脸皮。
昨晚被他说了重话,而今早也冷眼相待,却依旧能坦然自若地在饭桌上说个不停,冲着他笑脸相迎,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
“哥哥五一节怎么安排,想去哪儿玩?”
梁温澜面无表情地用勺子搅着自己面前碗里剩余的牛奶麦片:“没安排,不出去玩。”
高二的期末就是零诊,意味着真正踏入高三。前段时候,他由于精神状态不好,已经拉下太多功课,现在想的是能趁着假期多补一点是一点。
而对面的柳渊渟开始循循善诱道:“哥,老师讲过不要把自己绷得太紧,要张弛有度,才能高效学习。医生和爸妈也嘱咐过,你的病情要多出去走走。难得的假期,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
先是搬出老师,后来又提到父母和医嘱。其实最后那句话才是重点。柳渊渟心里那点小算盘,梁温澜怎么会不清楚。他偏偏不想让柳渊渟如愿。
“是这样的吗?”梁温澜装出一副考量的模样,而柳渊渟像小狗一样眼巴巴地期待着他的回答。
“刚好昨天罗鸿达问我要不要一起去玩,本来还在考虑,既然我贴心的弟弟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答应他好了。”梁温澜特意慢条斯理重读“贴心的”三个字,颇有讽刺意味。
没想到自己的一顿劝说却给别人做了嫁衣。柳渊渟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嫉妒:“哥哥要和他一起出去?哥哥就和他那么要好?”
“是啊,和他当室友习惯了,回了家见不到他还挺不习惯。”梁温澜笑眯眯地火上浇油。
听到这句话,柳渊渟“啪”地一下甩下碗筷,情绪失控:“不行。哥哥你不准喜欢别人。他有什么好?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了!”
看着对方的歇斯底里,梁温澜诡异地感到满足。他很享受柳渊渟对他病态的关注,享受对方因为自己的故意而患得患失,逐渐崩溃。
你看,梁温澜在心底嘲讽着柳渊渟,那个时候你虽然没选择和我一起去死,不过只要你活着,就不得不和我死死纠缠,永远别想离开。